误入此地后必然不能活。
他伸手一摸,再低头一看——是头盖骨。
山行呼吸一滞,将骨头妥帖放在一旁平整的石块上,笑得危险:“咪咪,不听话的咪会被制裁,知道吗?”
从储物戒掏出两瓶灵液仰头饮尽,山行随手扔了空瓶,双手握剑起势。
兽吃人是自然事,天性如此,山行管不着。
可眼前这一只明显生出灵智,别说分清对错,就算是去跟和尚辩经都能说出点条例来,竟然还在吃人。
劈、挑、抹、刺,山行一下接着一下,心中不满全都流于剑招,每一式都灵力十足,仿佛体内灵气用之不竭。
火灵顺着剑气飞出去,白虎看似壮实则半点都不笨拙,灵敏躲开每一道,没让山行的攻击近身。
差距有如天堑,完全不是他喝点药就能弥补的东西,白虎之前那么多次挥爪都落空,只成功了这一次,便将山行结结实实压在掌下。
“之前的每一个修士都说会杀了我,结果都和你一样,成为了我的盘中餐。”白虎低头细嗅,琢磨着从何处下口,“不对,也有被放过的,你不是见过吗?”
“我见过?”
首先排除林疏,其次这荒郊野岭,白虎绝无可能知道自己与谁交好。
“刚才那个大叔是修士?!”
看见白虎诧异的眼神,山行知道自己猜对了,“不是吧?他怎么保养的?不是说修士不会老吗?他怎么憔悴成那样?”
“诶,他是修士,那迷晕我的药岂不是从修真界买的?那我可以去相关部门投诉那个把□□当迷药卖的奸商了!”
说完这句,山行愣怔思考一瞬,奸商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呢?
白虎倏地凑近,喉咙中发出低声警告。
“你要吃我吗?先吃胳膊还是腿?”
白虎:???
“你还能说话?”
山行:“……为什么不能?”
当然是因为这只白虎把他摁在身下时就开始享用他的灵魂,不然怎么一直不下嘴。
“哦,我就说你一只爪子抬起来摆什么帅姿势,还以为你抓到人要显摆显摆呢,原来是准备连灵魂一起吃啊。”
山行笑眯眯地,趁白虎松懈之际向后一滑,猛攻虎鞭。
白虎后腿一缩,原地跳起来,生平第一次气急败坏,“你要不要脸!”
笑话,“命都快没了我还要脸?”况且,“你以为我平时是什么很要脸的人吗?”
山行挑衅似的一撩额前碎发,撩不走的撅嘴一吹,声音小但很装地说:“我其实不太想用这招的。”
羞耻,负担,实在考验人的心理能力。
山行有时候都怀疑他师父收他为徒是因为别人都没这个勇气继承她的衣钵,毕竟念出这么个名字也是需要些不要脸的。
“超级无敌霹雳雷霆巨无霸去你大爷的剑——”
希音尊者就是靠着这一剑斩尽宵小荡平魑魅,剑意坚定,出招凌厉,一剑蕴藏雷霆威力霹雳神光,不负无敌之名。
但……名字起的确实不怎么样。
山行一剑出完,数剑并发,白虎无处躲藏,硬是挨了几下,算是他们俩之间斗争时第一次受伤,流了几滴黑红的血。
山行使出全力也只能伤对方皮毛,有些想掏出那些“新婚礼物”用一用。
其中大部分都是难得一见的神兵,只怕上一秒拿出来下一秒就被缴械,从他的变成这白虎的。
白虎现了人形,一头白发及腰,连眉毛都是白的,腰间围着一片虎皮,靠近屁股的位置有一道横亘的伤口,嘀嗒流着血。
流血就对了!
这剑可是他师父出手炼制,师兄师姐亲手加料,又让各个长老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往上叠咒,只要不是练气与渡劫的跨境,这血一时半会不会停。
他看着白虎,指着不远处的头盖骨,“这人是你吃的?”
白虎不理他,“小子,很久没人伤过我了,你是个垃圾,这剑倒是好东西。”
“山下那么多空房子,其实里面的人都被你吃了吧?村庄没有人供奉神明,你把你自己当成他们的神了?”
“他们是自愿的。”
不要脸!
山行气急了,简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讲的这是什么话?谁还能自愿主动找死?
白虎虽受伤流血,但照着灵力深厚程度,要不了多久便会自愈。山行动作上不敢轻举妄动,嘴上一如既往地不老实,“自愿什么?自愿入你的口?”
“是自愿以凡人之躯供我修成圣者。”
“就你?天道若连你这种东西都收,怕是仙界被灭得一人不剩,真的饥不择食到这种程度。”
“口无遮拦,妄议天道,也不怕受尽天罚?”
“罚?你吃人它都没罚,我嘴上说两句都要让我入十八层地狱不得超生吗?”
山行笑意盈盈,仿佛此前所有事就这么过去,吃人与被吃也不存在,他轻声卖弄玄虚:“信不信要有天罚了?”
白虎轻蔑。
山行表现得煞有其事,竖起三根指头:“三。”
他眨眨眼睛,像暗示又像恶作剧前的预告:“二。”
“一。”他宣判。
天空电光爆闪,紫色电光划破长空,中间没有一点磕巴,从聚雷到劈下只是一瞬的事。
山行笑得猖狂:“我呸你个脑子进水的,连引雷的手势都看不出来,去死吧你。”
逃离已来不及,山行在最后一刻紧急输出,该骂的都骂了个尽兴,在山洞里陪着白虎一起被雷劈,一人一虎险些隔着石头被烤成叫花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