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很少会拉着山行不容置喙地到处跑，从这一点来看，若林疏觉得刻不容缓，不能停留，山行也没什么异议。

山行话音落下，没两秒，林疏御风的动作慢了些，问他：“具体地址。”

山行心里乐，知道林疏肯定是有意迁就他，“在…………”他摸出玉玦查看，又摸出罗盘，比对着方位，“往西十五里。”

落地是一个小村庄，略显破败。

林疏还没说点什么，山行这个半吊子迫不及待，靠近林疏的耳边，小声求证：“大人，这村里绝对有命案发生对吧？”

连他都感受到了——血沾染恶念的臭味，以及徘徊在村庄的因果。

虽不具体，却也比遇见硝的时候进步许多。

林疏：“…………嗯。”

林疏很少有犹豫的时候，如今却感觉这一村庄的风水较为奇怪，围在村子上方的“气”也透露着不寻常。

他问山行：“谁人求助宗门？为何事？”

山行记忆力好，一眼便记到现在：“村庄百姓求助，说此地有恶妖杀人，请仙人收妖。”

这与林疏所“看”到的事实对上了一部分，确有妖身染血气。

但还有其他疑点。

林疏打眼一扫村庄模样，往山行身后退了半步，笑道：“少侠，斩妖除魔，请吧。”

被刻意捧着，山行轻咳一声，手往身后一背，昂首挺胸，放肆道：“走吧小林护卫，本大侠带你去匡扶正义，瞧好了。”

他的威风不过十秒，一进村子，就被拥上来的村民围住。

尽管下过好几次山，山行却是头一次实打实地被需要救助的人簇拥，被那种看待救命稻草的眼神灼烧。

心间一阵澎拜，山行恨不得立刻能揪出那只作恶的妖，完成村民们的殷切盼望。

在村民们的共同叙述声中，他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安静。

“咳咳…………大家稍安勿躁，我们既然来了，就不会放任恶妖不管。现在我问几个问题，村长答，有没说到的细节剩下的人再补充。”

话音刚落，人声就躁起来。

“村长？？？”“村长不是…………”“这可怎么办？”“谁说？”“谁去说？”“嘘，仙长让我们别说话。”

这些人小声议论了一会，面面相觑，不知道拿眼神交流了什么，最后一齐安静了。

有人怯怯地举起手。

竟如此有秩序，山行欣慰，问她：“怎么了？”

“仙长你说让村长回话…………村长死了，就是村长死了我们才报的案。”

山行：“死者只有村长？尸体可有去向？”

剩下的人七嘴八舌就要补充，山行一挥手打断，指向刚才那姑娘：“你来说。”

那姑娘扫视完周边的人才开口，说得慢，但不磕绊：“死者有村长，有村东头的大牛叔，还有大牛叔的儿媳妇春兰。”

“死者不少，怎么等到现在才报案？”

姑娘敏锐察觉到一丝质询，急着解释：“不、不不是拖着不上报，只是大牛叔和春兰，他、他们，他们…………”小姑娘十五六岁，脸皮薄，不知道该怎么说，急得脸都涨红了。

一婶子接过话：“大牛的媳妇死得早，留下的儿子是个独苗，大牛把儿子拉扯大，给他取了媳妇，也就是春兰。

“春兰生了儿子，没两年，她男人就走了，一家人只剩下大牛和春兰。又过了两年，春兰的儿子也死了，春兰一个寡妇和公爹生活，闲话不少，索性关起门来过日子，不在大家眼皮下晃悠。

“他们家的人除了下地之外就不怎么出门，农闲时候，几天见不着人也是正常，之前没报案，也是不确定他们的去向。

“后来村长也不露面，我们出去找的时候，才…………一起找到了他们三个。”

山行不解：“你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报官？怎么就认定他们是被妖害了，竟报了仙门。”

那婶子一脸不忍，“哎哟，主要是那尸体正不正常，一眼就看出来了啊仙长。当时他们脸上只有薄薄一层皮，紧紧贴着骨头架子，肉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差点没把我们这些人吓出个好歹。”

山行听描述，确实像吸食精血的妖。

“尸体是在哪发现的？”他问。

婶子往不远处一指，“就在后山上。仙长，你们现在是先去歇个脚还是……？”

山行无甚休息的概念，也没有来人间捉妖搞人情世故的经验，他回头去看林疏。

只见林疏盯着后山的方向，若有所思。

感知到山行似求助的目光，林疏心想，自己这个护卫有点不够合格，上前一步，替他回了话：“不必，先带我们去看看那几具尸体。”

一群人很快让开一条路，让山行与林疏走在中间。

林疏走得很闲适，还能一边跟着村民搭话：“在这些人之后，还有人遇害吗？”

“没了，这之后我们都不敢出门了，这两天好像还没少人。”

林疏：“你们之前说死者除了春兰一家两口人，还有村长？村长家有几口人？”

“村长爹娘去得早，家里只有媳妇和儿子，这一下子缺了顶梁柱，他们可怎么办啊。”

“村长的家人…………”林疏环视了一圈，问，“不在这里吗？”

“村长媳妇哭得累倒了，他儿子也是孝顺，怕妖追去家里，不敢离开他娘半步。今天没来迎接仙长，仙长莫怪。”

林疏好奇追问：“他儿子为什么觉得妖会追去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