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昨晚拆下的木门、床板做燃料,烧了一锅水一人灌个水饱,温暖甚至有些烫的水滑入喉管浸润身体,众人才真感觉活了过来。
火渐熄,身体回暖的众人把江骁和吴勇冻住的身体放在一处,用主家的被子盖上,他们一行迎着阳光踏上了去市区的路途。
室外温度极低,寒气不遗余力地钻进他们的领口、袖口,顺着鼻腔往肺里钻,每呼吸一口都像是有无数根寒针扎入。大家都低垂着头,默不吭声地往前走,只有脚下踏上冰层或是积雪的咯吱声以及陈成持续而剧烈的咳嗽声。
转个弯,那幢昨夜庇护他们,同样留下他们两个同伴生命的屋子转瞬不见了,就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
谢清、沈翊和刘洋三人在前,他们依靠太阳的位置、不甚清晰的地形以及感觉,领着众人缓缓地往前行。
长时间的行走,林意鞋子里湿了,肚子很饿,还有点口渴,后者她可以勉强自己含雪解渴,哪怕这会让自己更冷,但前面两个问题眼下却没有解决的办法。
她的速度渐慢,落在了队伍的后方,张了张嘴,呼出的白气霎时被寒风卷走,她终究是低垂着头,没有吭声。
他们的食物昨天就吃完了,那幢房子里家具不少,吃食却只有那半袋挂面,昨晚也和最后剩下的那点方便面一起煮了。从早上起,所有人只喝了那些水,到了中午,饥饿感几乎成了每个人脑中的循环曲。
然而更糟糕的是,不断用体温融化口腔中的雪已获得水源的方法让本就病体未愈的陈成再次发起高烧。
扑通一声闷响,乔屿看着眼前的身影一头栽倒进雪地里。她的腿又向前迈了一步,盯着脚边横倒的身体,几秒钟后脑子才反应过来。
乔屿的呼声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他们或是回头或是抻着头朝前张望,还是谢清几步上前将人给扶了起来。
陈成双目紧闭,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触手一片滚烫,谢清摇了摇陈成,见对方没有反应,边掐他的人中边唤他的名字。“陈成,醒醒,别睡!”
好一会儿陈成幽幽转醒,半睁着眼,刺眼的阳光下是几张模糊的面容。身体如同掉入冰窟,他有气无力的张开嘴说了几个字,声音细弱蚊蝇,连离他最近的谢清都没听得清。
“你说什么?”谢清蹙眉将头又凑近了几分。
陈成却将眼缓缓闭上,手脚软软地垂落,一副力竭的模样。
脸被重重拍了几下,陈成不得不再睁眼证明自己不是晕了,他只是没力气继续走了。
众人围在他身旁,注视着软倒的陈成。
“我来背陈哥吧。谢哥你帮我把陈哥架到背上来。”不可能将人留在这冰天雪地里,沈翊主动承担负重前行的责任。
“行。也别你一个人,我们三轮着背,一人背一段路,小刘,行吗?”谢清与沈翊一起架住陈成的手臂将他提起,问道。
“没问题。”等沈翊转身,刘洋赶紧上前架住他那一侧松开的臂膀,与谢清一起合力把陈成扶上了沈翊的背。
颠了颠后背,微调姿势,沈翊仰头。“带路吧。”
陈成的倒下让本就沉默的气氛更加沉闷,众人一直走,一直走,中途判断错方向折返了一回,背陈成的人也换了几轮人。
太阳往西偏了三格,天色已渐暗。白日即将结束,他们却既未走到市区,也还未寻到新的庇护所。
“天又要黑了。”抬眼看向暗沉的天空,乔屿神色焦急,他们还没寻到夜晚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