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感到阵阵心悸，额间虚汗不断，虚浮的脚步似乎踩在棉花上使不上力。她和宋薇薇手牵手躲藏在六楼的某间晦暗的商铺内，冷空气急速地汲取她们的体温，用不了多久，她们就会失温而死。

冻伤的手紧紧握住林意的手掌，黑暗中宋薇薇只能看到林意模糊的轮廓，门外，沉重的脚步声正在逼近，她能感觉到握着的另一只手在颤抖。

黏稠的白色持续上升，她们居住的五楼已被侵蚀，不得不逃到唯一还安全的六楼。而将络腮胡子、陈达以及谢清尸体食用尽的黑胖子发现了她们的踪迹，正在寻找她两。

而贾诚，自那日离开后再未见过他，她们只在扶梯处发现了他的一只鞋。

“两只小羊羔，出来吧，我马上就要找到你们了。”黑胖子低沉浑厚的声音在店外响起，带着三分诱哄三分戏谑和四分狠绝。

宋薇薇抱住颤抖不已的林意自己也发着抖，她们躲避黑胖子时曾经过布帘，看到其中被剥皮拆骨的骸骨和三颗头颅，黑胖子早已没了人性，她们一旦被发现绝对会成为对方的两脚羊。

头互相埋在对方的颈肩，宋薇薇听到脚步声渐远，知道她们又逃过一劫，倏地呼出口气。立起身又静静听了一会，刚松了的气蓦地又提了起来，脚步声回来了。

抿紧嘴僵在原地，心里祈求黑胖子一定不要发现她们。很幸运，黑胖子虽然去而复返，却并未发现她们的踪迹，片刻后又离开了。

这次宋薇薇等了很久，久到双腿都快没有知觉才确定黑胖子确实离开了。失力地坐在地上，宋薇薇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要躲到哪里。

上一次烤火已是十几个小时前的事了，现在黑胖子每隔两三小时就会寻一圈，她们根本没有机会生火。零下四十多度的温度，她们无法长时间维持体温，尤其是食物不稳定的情况下。

没错，她们能在团队只剩她们两人的情况下还活着，能与黑胖子周旋，就是因为她们每隔三五天便能在某些经过的地方发现食水。

宋薇薇已经不想去追寻那些食水是怎么来的，甚至第一次发现时哪怕它和陈达找到的面粉一样有毒她们也顾不上了。不吃饿死，吃了毒死，横竖都是死不如做个饱死鬼。她们很幸运，得到的食水都没有毒。

然而这些安全的食水的却不是每天都有，分量也是随机的。有时候是半瓶520ml的饮用水和一包手掌大的薯片，有时候又能得到三瓶水和一袋十片的吐司面包。虽然那吐司面包吃着像泡过水一般，但抗饿，那次她们节省着足足吃了四天。

忽地心中猛然一跳，宋薇薇察觉到林意不知从何时起便没了动静。她紧张地站起身，握住林意的手臂轻晃，压低声音焦急道。“阿意，你怎么了？别吓我，说说话啊。”

晃动的身体恢复了林意的神智，她气若游丝地回应。“薇薇，别晃了，我难受。”

有了回应，宋薇薇立即停止动作，小心地搀扶起林意，靠在墙边缓过这阵发晕，她才问。“哪里难受？”

寒气侵蚀身体的每一寸，林意觉得身上每一根骨头都疼。“哪里都疼，哪里都难受。”

宋薇薇又何尝不是，她试着曲腿，拉着林意往外走。“走吧，黑胖子走了，我们干净换个地方。”

林意虽然不情愿，也知道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暂时留在这黑胖子或许一时半会找不到她们，但不能生火，长时间呆在同一地方她们的身体更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