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这才注意到木桶里冒着热气的水，旁边放着的石碗，以及石块上那块白色的兽皮。

他很少听苍一次说这么多话，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打算简单擦洗，苍却默默准备好了一切，甚至没有提前告诉他。有一瞬间，林越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好，谢谢你，苍。”林越声音有些低哑，他低下头，避开苍的视线。

“那我帮你把水搬过去。”苍注意到越有些发红的眼眶，但没有点破。有些时候，有些事不必多说。

“嗯嗯！”林越很快整理好情绪，端起放泡泡果的石碗放在隔断的石头上，想了想又搬了个木墩过去，这样能坐着擦洗，更方便。

“我进里面继续烧水了。水不够就喊我，我会把水提过来放在石头边上，你自己拿进去。”苍用大石头堵好洞口，确认不会漏风，转身走向里间。

“好！”林越高声应道，他快速打湿身体，拆开一个泡泡果，发现里面是类似沐浴液的液体。用手一搓就轻易起泡，带着清香的木质气味。

用泡泡涂满全身，林越感觉自己终于干净了，虽然每天都会舔毛，但是作为人类的心理还是觉得自己脏脏的，这次好好搓洗一下，顺便连头发也一起洗了。

果然，一桶水不够用。他轻轻喊了一声，里面的苍立刻提来一桶水放在最外侧的石头旁，随后传来他的声音：“越，我已经回来了，面朝洞里，不会看见你的。你把水提进去。”

“好！”林越看着苍背对自己的背影，抿起嘴角偷偷笑了。苍真的很细心，自己并没有特别强调这一点，但苍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边界感，并默默尊重，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人。

林越快速冲洗完，走进内室烤火。因为洞口被封住，洞里并不太冷。他打算等头发烤干一点就出去晒太阳。

“苍，你要不要也洗个澡？我给你烧水。”

“好。”苍也很爱干净，他平时一有时间就会变回原形舔毛，兽形被他打理的干干净净。

苍很快就洗好了，顶着湿漉漉的长发走出来，脸上挂着水珠，看上去格外帅气。林越第一次见到苍洗完澡的样子，耳朵微微发红，心怦怦乱跳，便胡乱找着话题。

“对了，苍，你一直都是长发吗？”他好奇地看向坐在火堆旁烘头发的苍。银白的长发并不显得女气，反而增添了一丝俊美。

“不是，等到生长季掉毛，就会变短。”苍因为是白化虎，早就发现自己和其他兽人的不同，他在雪季时长出的保暖毛发更厚实，这也让他更耐寒，但变回人形时头发会长到胸前。他简单向林越解释了自己的特别之处。

“原来是这样？那是不是说明苍你更厉害呀？其他兽人好像没有你这么厚的毛发，也没有你这么强大的力量。”林越隐约感知到，苍的白化可能并不是缺陷，反而像是一种进化，只是兽人们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是这样吗？很多兽人都怕我，白色的老虎太奇怪了。”苍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

从小被兽父抛弃，他一直知道自己是个异类。即使被大祭司收养，来到虎啸部落后大家对他不错，他仍能感受到那份疏离。

他看向火堆旁的林越，黑色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影子。“越，你不觉得我奇怪吗？”

连苍自己都没察觉语气中的期待。林越心里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涩。

他只知道苍很厉害，是部落里最强大的雄兽，却从没想过这么厉害的雄兽为什么没有亚兽接近，就连其他雄兽人也与他保持着淡淡的距离。

“当然不奇怪。我原来的部落里，有很多像你这样的老虎，还有别的颜色呢。苍很酷，也很厉害，我很喜欢苍。”林越认真地回应，目光坚定地注视着苍。

“我……我也很喜欢越。”苍少见地脸红起来。他从未听过这样的夸奖，更没有人这样直视他而不害怕他。

“哈哈哈，苍，你本来就很棒啊！好了，我们出去晒太阳吧，顺便把东西分类整理一下，等山洞干了再搬进来。”林越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不想让苍沉浸在过去的失落中。

“好。那我先把洞里的石头搬出去。”苍点点头。

“唔，苍，要不把石头先堆在洞口吧？我有个想法，之后可能会用到。”林越看到苍用石头做隔断，才想到或许可以把山洞分成两部分，但等到雪季过去，他可能就要搬走了……

“好。”苍没有多问。他一直都是林越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嗯嗯，那我先去看看今天中午吃什么，我们还没吃饭呢。”林越望着外面明媚的阳光，才意识到已是中午。他挥去脑海中的愁绪，专心琢磨起午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