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重光:他就知道!关四哥怎么可能转性,突然有了夜会佳人的心思。
可惜了美人。
“玄照大师出关在即,闻风而动之人必然不少,你让人盯着些,还有那个岳千杉,先给他找点事做,免得碍手碍脚。”
“四哥放心,那老小子绝坏不了事。”
*
秋沉鸾发现自己被监视了。
倒不是她多聪明,实在是监视她的人压根没想藏,别说下山,她现在连后山都去不了。
她也懒得再折腾,索性安安分分闭门不出,生怕再撞上什么意外小命不保。
转眼到了玄照大师出关的日子,一大早,慧知就来敲门叫她。
普济寺东侧有一座始建于前朝的佛塔,塔高七层,据传其内藏有数十位高僧坐化后所留下的舍利,也是玄照大师的闭关之处。
虽然早早听闻玄照大师颇负盛名,但直至今日,秋沉鸾才终于对此有了实感。
佛塔前的广场上已经早早围了许多人,慧知兴奋不已,秋沉鸾却皱了皱眉头。
她被慧知拉着挤进人群,找了个大树底下的好位置待着。
见无人注意他们,秋沉鸾弯下腰小声问起慧知:“这些人不会都是来见玄照大师的吧?”
慧知骄傲地点头。
她望了眼密密麻麻的人群,喃喃道:“排队都能排到山脚去吧,这何年何月才能轮到我?”
“轮到你?”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讥笑,秋沉鸾转头,险些被闪瞎眼。
说话那男子大概二十出头,从头到脚挂满了金饰,光那条金腰带瞧着就颇有分量,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也不怕被抢——
慧知眼疾手快扯住了她的袖子,阻止她蠢蠢欲动的罪恶之手,小声道:“施主冷静,这是犯戒。”
秋沉鸾闭了闭眼,扭过头去不敢再看。
金子,好多的金子,沉甸甸的金子啊!
见她举止古怪,男子唰得一声展开手中折扇,皱眉打量起来。
折扇在阳光下分外夺目,竟连扇面上都洒着一层金粉。
秋沉鸾心中更痛,哪儿来的土大款——
她也想要!
男子这时才看清她的相貌,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惊艳,顿时换了副脸色,收敛了几分张扬姿态,理理衣襟,朝她颇为郑重地一拱手。
“在下林城蒋氏,蒋惜金,见过姑娘,敢问姑娘芳名?”
林城蒋氏?
不认识。
小和尚拉拉她的衣袖,踮着脚自以为小声道:“我知道,他是林城首富,听说他家的钱能堆满整个普济寺。”
嘶!
“我叫秋沉鸾,蒋公子家住林城,林城离这儿可远?”
美人赏脸,蒋惜金自然高兴,忙道:“不远不远,若是秋姑娘愿意,不妨与我同去林城小住几日,让蒋某尽尽地主之谊。”
秋沉鸾眼珠一转,看了眼紧闭的塔门,又看了眼闪闪发光的金腰带,和眼神清澈得有些愚蠢、哦不,赤忱的蒋惜金,有几分动摇。
她正愁不知该如何摆脱关风词,尽快脱身,眼前这人似乎可以考虑考虑。
于是她脸上的笑意也更真挚了几分,正要开口,却忽然被人从身后揽住了肩,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一声亲昵的低语:“鸾鸾何时来的?怎么不等我?”
秋沉鸾笑不动了。
这个阴魂不散的关风词,坏她好事!
她不动声色地挣扎了下,但这人力气极大,她竟然挣不开分毫。
对面的蒋惜金脸色变得惊疑不定,目光在秋沉鸾和关风词之间来回游走,似是在思考这二人的关系。
片刻后,犹不死心地问:“秋姑娘,这位是?”
秋沉鸾的肩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心知这是关风词的警告。
她余光瞥见身后随着关风词同来的几人,罢了,一个合格的演员就是该随时随地入戏。
“这位关公子,是我的……”她稍稍低下头,语气娇羞,后面的话尽在不言中。
对不起了蒋公子,你等等我,我稍后再来找你!
蒋惜金一脸受挫地走开了,关风词总算放开了她的肩,侧首在她耳畔轻语道:“你我前几日才当众私定终身,鸾鸾这就要琵琶别抱?”
秋沉鸾如鲠在喉,但碍于场合不好发作,只能在心里疯狂纠正:什么叫做当众私定终身?说话能不能不要太离谱?那叫当众吗?围观群众不才四个人?
“关郎如此好风姿,我怎么舍得弃你而去?”
她说这话时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面目狰狞,不过她背对着众人,只有近在咫尺的关风词看见。
他竟还笑了笑,阳光刚好穿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他脸上,仿佛自带柔光滤镜。
秋沉鸾表情不自觉柔和下来。
紧接着,就听见这人又道:“既然如此,你最好还是收敛一二,别耽误人家娶妻。”
——滤镜碎了。
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塔门开了”,顿时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秋沉鸾也顾不得什么惜金惜银了,忙扭头踮起脚看去。
塔门果然从里向外推开了一道缝隙,但不见有人出来,离门最近的慧缘似乎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扬声道:“诸位稍候片刻,小僧这就去请师伯示下今日有缘人。”
秋沉鸾:“什么有缘人?”
“秋姑娘不知?”答话的是韩重光,“玄照大师今日会从在场之人中挑选一位有缘人进入佛塔,被选中者可向大师求得一卦。”
“就这样?”
秋沉鸾不太理解,这也值得这么多人来蹲守?看这架势,想必最近寺里突然多出来的香客也都是为此而来的。
难不成这个玄照大师不仅擅长医术,还是个神棍?
封建迷信不可取啊!
约摸一刻钟后,慧缘便出了塔,径直朝着这处走来,面色古怪地朝她一礼道:“秋施主,师伯请您入内一叙。”
“我?”
霎时间,塔前空地上静得针落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秋沉鸾身上。
她心一沉,总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尚在犹豫,却被人从背后轻轻一推。
关风词以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目光看着她,沉声道:“去吧,我在塔外等你。”
秋沉鸾觉得这话似乎另有深意,可惜她听不明白。
这时,慧缘又突然道:“对了,师伯说姑娘或许会对回家之事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