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雨大,不如吃些东西再回去。”
“也好!”她熟练地坐到桌前,对着桌上的点心满眼放光。
不知道敬王府的亲卫来时是不是还把王府的厨子带来了,最近关风词这儿竟日日都有好吃的,各式点心甜汤不说,到了饭点还有满桌佳肴,顿顿不重样。
原本秋沉鸾换完药就走,但自打尝了一口后,那脚就怎么也迈不出去了。
她每晚睡前都会谴责自己,怎么又被关风词的糖衣炮弹迷惑,但第二日关风词挽留时,还是次次都不争气地答应。
罢了,关风词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哪里懂得欣赏玉桂糕、蒸酥酪、酒糟鱼、香酥鹅……
她要是不吃,岂不是辜负了厨子的手艺?
吃完了点心吃午饭,吃完午饭还有下午的点心。
于是说好的去去就回,却一直到夜幕降临花垂衣找上门,秋沉鸾才离开。
花垂衣对此忧心忡忡。
“这些日子我们几乎翻遍了普济寺,但都没有查到更多线索,多留无益,要不还是回宜川去吧?”
提到宜川,秋沉鸾不知为何,心底仿佛有些抗拒。
她知道,她如今既然已经成了秋沉鸾,那早晚是得回去的,只是她潜意识里总想着往后拖一拖。
万一回去之后被原身的家人察觉异样,她该怎么解释?
还有——
“对了,我受伤的事查得如何了?”
原身既然是为调查生父线索而来,当时为何匆忙下山,又为何会身受重伤倒在路边?
她对原身的处境了解不多,这几日花垂衣一直在联系原身的心腹调查此事。
“你究竟为何下山恐怕只有等你恢复记忆才能知晓,不过当时那个丫鬟的尸体在附近的半山腰处找到了,她是被一刀毙命的。”
“可我身上虽然有伤,但都不致命,这是不是说明对方一开始就没想真要我的命?”
秋沉鸾推测着,又觉得不对,“不,与其说是没打算要我的命,更像是想将我的死伪装成意外?”
毕竟原身真的死了。
花垂衣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若说全天下谁最想要你死,那一定非秋落云莫属。”
“秋落云?”
没听说过。
花垂衣似乎有什么顾虑,这次沉默了许久。
再开口时,她语气不似平时那般随意,多了几分慎重与怒气。
“落云小姐是您的表姐,因为幼年丧父,自幼便跟随她的母亲琴夫人回到了秋氏久居,琴夫人常年抱病,夫人便将落云小姐带在身边亲自照料,甚至让府中上下称她为大小姐,您是二小姐。”
秋沉鸾觉得自己懂了,看来回到宜川后,她接下来要拿的是宅斗剧本啊。
“那我和她究竟有什么恩怨?好歹也是亲表姐妹,值得她恨我恨到这个地步,我都离家千里了还要派人来杀我。”
花垂衣又沉默了良久。
秋沉鸾根据自己“遍览群书”的经验随口猜测。
“我抢了她未婚夫?”
“不曾。”
“寒冬腊月推她下河?”
“没有。”
“仗着身份欺凌她。”
“从未。”
秋沉鸾想不通了,“那还能是什么?”
花垂衣终于说了实话:“落云小姐觉得只要能除掉您,家主之位夫人就一定会传给她。”
等等,家主之位?
秋沉鸾懵了,她难道不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沉迷富贵的千金小姐吗?
花垂衣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同她解释她的身份。
“宜川秋家向来是由女子掌家,传到这一代家主正是您的生母,您是夫人的独女,于情于理,您都是秋家下一任家主的不二人选。”
秋沉鸾被这个消息砸晕了头,半晌没能回神。
而另一边的小院禅房中,亦刚好说起秋家。
关风词这几日心情显然不错,眼看他和秋沉鸾越走越近,魏连朝忍不住旁敲侧击,“听闻宜川秋氏向来是由女子掌家,如今的家主秋夫人正是秋姑娘的亲生母亲,往后秋姑娘若是继承家主之位,那岂不是不能出嫁,只能招婿?”
韩重光见关风词眉心一皱,却不说话,忙张口反驳:“嗳,连朝,这你可就不知道了,秋姑娘虽然是秋夫人独女,但秋氏选家主并不看血脉,而是能者居之。秋姑娘上头还有个表姐,也是自小在秋夫人跟前长大,听闻那位秋大小姐才是秋夫人选中的少家主。”
听得这话,关风词却并无喜色,反而面目沉肃:“荒唐!”
秋沉鸾何处不好?既然能者居之,为何不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