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礼物堆在她面前,怎么可能忍得住不拆,拆了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吃?
桂花糖很甜,甜到有些发腻,但对秋沉鸾来说刚刚好。
也不知是买的还是敬王府的厨子做的,竟恰好合她口味。
她低着头踢踢踏踏地往前走,没察觉拐角处石板有异,一脚踩了上去,整个人反应不及往前一扑——
被人稳稳接住。
对方身量高出她不少,身上有熟悉的竹香。此刻一只手揽着她,另一只手扶住她的手臂,从后面看就像是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
她清楚地听见一阵吸气声。
秋沉鸾虽然在书中写过不少类似戏码,但还是第一次亲身上演,正想先解释两句,就听得他先说话了,“既非年节,在下也不是你家长辈,就不必行此大礼了吧?”随后还拉长音调懒洋洋道了句,“没带银子出门。”
秋沉鸾匪夷所思地抬头望了一眼,果然是关风词!
她正要怼回去,想起还摆在她房中的东西,顿时忍气吞声:“关公子说笑了,好巧。”
关风词此刻丝毫不见昨夜的颓废,甚至有心思同她开起了玩笑,倒是令她那几分尴尬骤去。
“东西收到了,可还喜欢?”
“自然喜欢,只是……魏连朝说是你给我的谢礼?”
“怎么,嫌少?正好,我还为你准备了一把紫檀木琵琶。”他指了指身后亲卫手中的盒子。
秋沉鸾眼睛一亮:“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下次想喝酒还找我。”
关风词忽然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今日的裙子很衬你。”
秋沉鸾眼神一飘,努力抿住笑意,听见他身后有人也在努力憋笑,这才反应过来她还在关风词怀里,立马往后退了两步。
“对了,圣旨说让我留在普济寺为惠妃祈福,究竟是何意?”
关风词扯了扯唇角:“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罢了,祈福自然有僧人去做,用不着你。”
秋沉鸾理解了一下:“我是那颗甜枣?”
他这下真切地笑了出来,竟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是挺甜。”
什么叫“是挺甜”?怎么还动手动脚的?他、他之前不是挺正常的,今天怎么人都不对劲了?
难不成这就是一起喝过酒的交情?
秋沉鸾脑海里胡思乱想,全然不知她的脸已经彻底红了。
直到他倾身靠近几分,认真打量着她。
“看什么?”
“看你是不是发热了。”
他说得一本正经,眼里却有笑意,秋沉鸾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发烫,一抬头就见他眼中笑意更深。
也不知是哪根神经搭错了,亦或是昨夜的酒今日尚未彻底清醒,总之秋沉鸾头脑发热,心想自己还能输给一个迂腐的古人不成,一不做二不休,突然伸手挑逗似的摸了把他的脸。
摸完还不够,细白柔嫩的手划过他的下颔,眼神在他嫣红的唇上停留一瞬,飞快上移,指尖也跳过薄唇,抚上他高挺的鼻梁、眉眼,下一刻被人紧紧攥住手腕。
见他眼里暗潮汹涌,秋沉鸾霎时心头愉悦,不甘示弱地挑眉:“看来发热的另有其人吧,不过这么一看,郎君果然好颜色。”
他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凑近,呼吸可闻:“是么,既然鸾鸾喜欢,不如你我……”
秋沉鸾震惊地一把将人推开,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落荒而逃。
身后关风词“好心”提醒:“琵琶没拿。”
秋沉鸾低着头倒回来从侍卫手中接过琵琶,转身就走,仿佛身后有恶鬼追杀。
韩重光憋了半天,等人走远终于笑了个够。
“酒果然是个好东西,看来我昨晚的心思没白费啊。”
他拍拍魏连朝,戏谑道:“我看秋姑娘对四哥果然是情根深种,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能改口叫四嫂了。”
魏连朝却觉得秋沉鸾看关风词的眼神,并无什么情意,但他向来含蓄,便只说:“四哥与秋姑娘相识时日尚短,要说什么男女之情,会否言之过早?”
韩重光便不说话了,只斜斜打量着关风词的神情。
关风词受伤的那只手还包着厚厚的纱布,他手指摩挲着纱布,眼前浮现出秋沉鸾为他包扎时的小心翼翼的样子。
她的脸一整晚都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像悄无声息间将他紧紧缠绕的藤蔓,但他并不抗拒。
或许早在那日他误以为她在火场中出事的时候,就该意识到,他的目光总在跟随她,被她牵动。
关风词淡淡道:“重光虽不着调,但长于世故,最擅识人,既然你也如此认为,想来不假。”他说完又找补似的加了一句:“她与《无上经》息息相关,星轨图的秘密尚未彻底解开,我不妨暂且任她施为。”
见关风词眼中带笑,显然乐在其中,魏连朝也疑心起是不是自己在这方面太过笨拙之故才看不出来。
“你们先回中州,关怀明既然要找死,那我便送他一程,铺了这么久的线,是时候动起来了。”
韩重光犹豫道:“你当真要在普济寺待上七七四十九日?”
惠妃对关风词有多重要他们都知道,要是关风词真的想要为她做法事祈福,也在情理之中。皇帝分明也是算准了这一点,才会借此事拖住他。
关风词目光渐渐冷然,“不,我要去一趟林城,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