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沉鸾如今看关风词哪儿哪儿都符合心意,她头一次喜欢一个人,并不知道该怎么做,但她自诩对情爱之事颇有理论心得,根据她总结的理论,一是要真诚,而是要热情。
于是关风词有幸领略了一番秋姑娘的真诚与热情。
那件沾了血本来打算扔掉的衣裳,被秋沉鸾抢去主动请缨要替他清洗。
不到半个时辰,那身用料金贵的“血衣”上就多出好几道口子,配上血迹,让人不由得怀疑衣裳的主人是否被捅成了筛子。
而后秋沉鸾又表示他手上有伤,不宜再握缰绳,她看他驾车看了一路,已经学会,关风词只需要坐在马车内好好歇息。
但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马车就被赶进了路边的野田,关风词不得不下车牵马,好半晌才连马带车拉回路上。
所以在秋沉鸾说要让他尝尝她的手艺,但许久过去还没能成功生火时,关风词只是心平气和地将人拉到一旁坐下,勒令她不许动弹,随即袖子一挽亲自动手。
秋沉鸾不好意思地眨眨眼,坐在原地看关风词迅速生好了一堆火,而后离开了一刻钟,回来时手上便多了两条鱼。
她满脸震惊,“你还会抓鱼?”
鱼在溪边就已经料理干净,此刻被关风词利落地用木棍一穿架在火上,看这架势便知不是第一次做。
可关风词,不是个养尊处优的王府公子吗?
“不仅会抓鱼,还会烤鱼,清蒸和红烧亦略通一二,连朝往日最喜欢吃我做的鱼。”他意有所指。
秋沉鸾眼神一亮,“是吗?那有机会我也想尝尝。”
关风词欣然点头:“好。”
“没想到你居然还精通厨艺,怪不得连你家的厨子做饭都格外好吃。”毕竟身为厨子,连自家公子的厨艺都比不过的话,还有什么脸面在王府待下去?
“我并不擅长厨艺,唯独比较会做鱼。”
“为何?”
他将变了色的鱼翻了个面,说:“因为我喜欢钓鱼。”
秋沉鸾愣了愣,好半晌才扑哧一笑:“你喜欢钓鱼?这不是老人家最喜欢的吗?”
“钓鱼能让人静心,抛下鱼饵,静静等待鱼儿上钩,在凝视着水面等待时,有再多的不甘与怒气,都能消解。”
秋沉鸾有些意外,关风词大部分时候看上去情绪都很稳定,能让他钓鱼钓到擅长做鱼,那得是多大的不甘与怒气?
她有心想问,又怕提起不该提的事。
罢了,她得循序渐进,不能太心急。
关风词也没有细说的意思,话音一转,问起旁事来。
“林城事了,你真打算回宜川?”
“自然。”秋沉鸾不知他为何突然有此一问,但秋家她肯定是得回的。
“你之前被人重伤险些丧命,如今刚离开普济寺就遭遇刺杀,这些人想必一直盯着你,只是普济寺有禁军把守,他们找不到时机动手。”
秋沉鸾若有所思:“其实我怀疑,这些人就算不是当初害我、失忆的人,也一定脱不了关系。”
“那背后主使你可有头绪?”
她摇了摇头,眼中有几分茫然。
关风词觉得心底有些古怪情绪,细细分辨,像是——心疼。
他垂下眼,看着架子上的鱼,想到初见时她浑身是血的模样,神色冷冽。
“我听闻秋夫人有意将少家主之位传给秋落云,可你才是秋夫人亲女,你的存在对秋落云来说,是个无法忽视的威胁。”
她是秋家少家主这件事,对外并未公开,又因秋落云平日里总是跟随秋夫人左右,外人都当秋夫人是属意秋落云接任家主之位,才将人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故而关风词有此怀疑并不稀奇。
她不知道秋夫人为何要对外隐瞒少家主已定,但犹豫片刻,还是没有告诉关风词。
“可惜那些杀手不愿说出幕后指使之人,不过我既然没死,对方应当还会有所行动,总有机会揪出真凶。”
关风词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转头看她时脸上多了几分浅淡的笑意:“放心,不管是谁动的手,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至于家主之位,只要你喜欢,就一定是你的。”
“不必不必。”秋沉鸾慌忙拒绝,她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还不知道吗?回到秋家,她一定得想个法子把这少家主之位让出去,否则秋家将来若真交到她手上,那才真叫气数将尽,原身只怕上了奈何桥都得回来骂她。
“此事不急,往后再说,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
“何事?”
秋沉鸾目光炯炯,“鱼要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