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沉鸾忍俊不禁，扑哧一笑。

见此少年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求证道：“你在骗我？”

她眨了眨眼，满脸真挚：“没有哦，我说的话句句属实。”

少年颓然蹲下，飞扬的眉眼快耷拉到地上去，口中不知在喃喃什么。

眼看再逗下去他只怕要跳进河里清醒清醒了，秋沉鸾清了清嗓，准备澄清。

“我明白了！四哥已经及冠，难免会被漂亮姑娘迷惑。”少年忽然弹了起来。

漂亮姑娘？这话她承认。

“既然你是四哥喜欢的姑娘，那、那我也认了。”

你认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秋沉鸾满头雾水，却见少年像是已经说服了自己，一脸沉重地握了握拳，随后站直了身子朝她郑重行了个礼：“给嫂嫂见礼，方才是晋楼鲁莽，不知嫂嫂身份，冲撞得罪之处，还请嫂嫂原宥。”

秋沉鸾：“……啊？”

半晌后，二人一同蹲在河边，少年心性单纯，不等秋沉鸾套话就已经将自己的身份交代了个干净。

他是王仲孟的小弟子，名叫晋楼，关风词曾受教于王仲孟，算得上是他师兄，后来王仲孟辞官归隐，不愿再与朝堂有所牵扯，也不肯再认从前的学生，包括关风词。

晋楼便一直称他四哥。

“说起来，敬王府不是只有一位公子吗，为何要称他四哥？”

提到这件事，晋楼一脸神秘地挨近了些，低声道：“因为敬王还有一个兄长祁王，祁王膝下有三子，皆比四哥年长，不过后来祁王谋反，三位公子都死了。”

说完晋楼又看了秋沉鸾一眼，补充道：“此事算是一个禁忌，你不知道也不足为奇，四哥不是有意隐瞒的。四哥一直待我照顾有加，我不想像旁人那样只叫他公子，就算不能叫师兄，叫四哥听起来也更亲近。”

二人就这么蹲在河边说了好半晌的话，晋楼似乎对关风词颇为推崇，一直在说他的好话，简直恨不得抓着秋沉鸾的肩膀狠狠摇晃，好让她谨记得关风词青睐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千万要珍惜，绝不能辜负他。

秋沉鸾想着关风词的脸，深觉有理，自然满口答应。

等到关风词出来时，便见二人瞧上去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

他不动声色地走近，听见晋楼在替他信誓旦旦地保证关四哥从前从未跟任何一个女子有过牵扯，要秋沉鸾放心。

他嘴角一抽，抓着晋楼的衣领把人拎开，又扶着秋沉鸾起身，虽然觉得晋楼这小子有失分寸，眼神不自觉却去看她的反应。

“在说什么？”

秋沉鸾转头笑道：“在说关公子洁身自好，不近女色。”

她故意用了方才晋楼的话，果然看见少年在关风词身后跳脚，对着她不停挤眉弄眼，生怕她告状。

关风词轻咳一声，回头给了晋楼一个警告的眼神。

“他自幼跟随太傅在此处长大，性子无拘无束惯了，说话做事有些不成章法，不必理会。”

秋沉鸾还未说话，晋楼先一步不满道：“四哥！我哪里不成章法了？我方才可是恭敬有加地向嫂嫂问了安！”

关风词：“嫂嫂？”他瞥过秋沉鸾微微发红的耳垂，牵起她的手往回走去，“看来你果然有些长进，既然如此，也是时候出去历练历练了。”

秋沉鸾震惊低头，但关风词牵手的动作做得实在太过自然，倒是让她不好指摘。

见他唇边掩饰不去的笑意，秋沉鸾低低地哼了一声，没有挣脱，反而主动与他十指相扣。

晋楼走在二人身后，自然将这番小动作都尽收眼底，他张大了嘴，脑海里率先浮现出先生说的非礼勿视。

但二人之间的气氛——算了，他也插不上嘴。

过了片刻他才反应过来关风词说了什么。

“等等！四哥，你的意思是要带我去中州？！先生也答应了？！也是，你都开口了，先生怎么可能不答应。太好了！我都在这儿待腻了，早就想去找你，先生偏偏不许！”

“嗳，那先生也跟我们一起去吗？”

“中州是不是很大啊？”

“去了中州我能一直跟着你吗？”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我得先把我的宝贝都收拾好免得漏了，还有你之前送我的剑我也得带上……”

秋沉鸾踮起脚，关风词见状朝她侧身，就听她问：“你这个师弟，一直这么开朗健谈吗？”

关风词失笑，“确实话多了些，不过，我倒是希望他能一直这样无忧无虑。”

他抓紧秋沉鸾的手，声音更低了些，确保晋楼听不见，“他的身份有些特殊，之后有机会我再告诉你，这次他会和我们一起走。”

小院之中，一位身形清癯，神采奕奕的长者站在屋门口，见关风词牵着一位女子进来，眼中浮现一抹惊讶：“没想到还真让我等到了你带着心上人来看我的一日。”

关风词言辞恭敬了些：“先生说笑了，往后我们成婚，还要请您来做主婚人。”

秋沉鸾：成婚？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