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笑意僵住,出神地想着他又是怎么发现的。
“既然这么累,非得今夜把这出戏唱完?”
她埋在他怀中闷闷道:“非得今夜唱完,否则我寝食难安。”
“知道了,那就唱,把戏台子唱垮了都行。”
半个时辰后,院外的蒋家人终于被放了进来。
冯夫人扶着蒋照山在前,蒋惜金领着二婢在后。
一进书房,蒋惜金就先看向她问道:“秋姑娘,你没事吧?”
秋沉鸾仍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我?一点点小伤,不碍事,倒是蒋公子酒醒了吗?”
蒋惜金反手以指节敲了下头,露出个苦笑:“醒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再醉也醒了。”
“哦?出了什么大事?”
蒋惜金一怔,见秋沉鸾漫不经心地笑着看他,心头微跳,他似乎有些羞赧,又鼓起勇气直视着她:“听说秋姑娘在府上失踪,那自然、是一等一的大事……我、我的意思是秋姑娘是我的朋友,是我亲自带回府中的,我本该照顾周全,以姑娘的安危为重。”
碧柳闻言便跪:“是碧柳没有照顾好秋姑娘,姑娘若要怪罪,碧柳愿意领罚。”
朱烟也一同跪下,一副要请罪的模样。
秋沉鸾叹了口气,下意识想要托腮,刚一动就瞥见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手腕,她晃了晃手:“我行动不便,二位姐姐请起吧,承蒙照料,我该多谢二位才是。”
蒋惜金点了点头,碧柳朱烟便默默退到他身后去了。
“不过,我倒的确是有件大事,想要请教一二。”
蒋照山沉默不语,蒋惜金觉得气氛不太对,但见无人说话,也只好硬着头皮问:“秋姑娘想问什么?”
“古族碧落。”
话音刚落,蒋照山终于狠狠一颤,而其余人皆是一脸茫然。
蒋惜金:“碧落?黄泉碧落的那个碧落吗?”
蒋照山忽然开口:“你们都先出去,这位姑娘想知道什么,老朽或能为你解惑。”
“我看不必。”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蒋照山见此冷笑一声,“原来公子千里迢迢自中州而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自中州而来?
秋沉鸾闻言心中念头顿转。
普济寺之事该传的消息恐怕已经传遍天下,蒋照山却仿佛毫不知情,甚至以为关风词是从中州来的——
她面带疑问地看向蒋惜金,得到对方的一个无辜眼神。
秋沉鸾明白过来,咬了咬后槽牙。
亏她之前还真当蒋惜金是个心性赤忱的愣头青,现在看来,真正的傻子只有她一个!
今夜的事,蒋惜金必然也脱不了干系。
既然如此,那就成全他。
“那蒋老爷可说错了,他来蒋家和碧落族没有半点干系,既然蒋老爷乐意解惑,自然再好不过,我看这书房内人刚好齐全、啊,可能还差一位,劳烦风闻兄弟去请一趟。”
风闻当即点头。
“等等——”冯夫人突然打断,她担忧地看了眼蒋照山,问道:“府中能做主的人都在这儿了,不知姑娘还要请谁?”
秋沉鸾微笑:“这不是还差了你们家大姑奶奶么?”
冯夫人闻言险些绷不住脸色,片刻后才挤出个笑来:“姑娘说笑了,大姑奶奶闭门清修多年,几乎从不出门,连我也多年未见她了,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还要惊动她呢?”
秋沉鸾陡然变脸:“人命关天,当然是大事,风闻,去请。”
“是。”
冯夫人脸色顿时一片苍白,见蒋照山对她摇了摇头,才终于闭口不言了。
“在此之前,我们还是先说说碧落吧。”秋沉鸾又恢复了面带笑意的模样,蒋家几人却都不敢再小觑她。
关风词站在她身后,一副不打算开口的做派。
蒋照山心中拿不准这二人的目的,缓缓道:“惜金,你还未向为父介绍这位姑娘。”
蒋惜金闻言便说:“这位是秋沉鸾秋姑娘,是儿子前些日子结识的友人。”
蒋照山追问:“秋?可是宜川秋氏的秋?”
蒋惜金踌躇起来:“这……”
秋沉鸾代他答了:“正是。”
“果然都是贵客,秋小姐想问碧落,老朽是否可以认为,你是替秋氏问的?”
蒋照山好歹也是一方巨贾,虽然久病,此刻冷静下来,也能迅速分析出情势。
“是也不是,不过蒋老爷若是想说我秋氏觊觎古族至宝,有不臣之心,那就不必了。事到如今,何必再遮遮掩掩,《无上经》里的星轨图你拿不到,密室中藏着的那个秘密,你也瞒不住。”
“秋小姐所说,老朽倒是听不明白了,我这书房里的确有密室,哪个大户人家没有一二隐秘,你们秋氏管得未免也太宽了!”
见蒋照山依然嘴硬,秋沉鸾眼中怒火几欲喷薄而出,关风词及时按住了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静下来。
“林城蒋氏富可敌国,树大招风,若是一夜之间覆灭,实在叫人惋惜,蒋老以为呢?”
蒋照山勃然大怒:“这里是林城,不是中州,更不是敬王府!”
“你可以试试。”
关风词神情依旧平静,但话中含义令蒋家人不寒而栗。
这里是林城,的确不是敬王府的地盘,蒋家富贵,也重金养了不少高手护卫府中。可是就在刚才,自家府邸悄无声息多出这么多黑衣侍卫,将蒋照山这个家主的院子围得严严实实,而他们还一无所知,只能任人宰割。
敬王府的亲兵竟可怖至此,那一夜灭门,又有何难?
看来他真是病得太久了,对中州的局势变化也看不分明了,敢在林城公然动手,已经代表了一种讯号。
乱象四起,皇位若是此时易主,得罪新主,蒋氏又该何去何从?
蒋照山终于重重地叹息一声,在冯夫人的搀扶下在一旁的椅子上落座。
“也罢,也罢,我早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有些事情,终究不能带进棺材里了。秋小姐既然进了密室,又执意要请照水前来,想必已经知道了不少,那你还想问些什么?”
“密室地洞里的那具尸骨,究竟是何人?又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