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由自主叹了口气。

而就是这一声叹气，让萨菲罗斯睁开眼将视线挪向了你。

那双荧绿色的眸子看过来，带着毫不掩饰地探究意味。

你赶忙挥手：“没事，没事。”

青年定定看了你片刻，没有因为你刻意停止交谈而继续纵容下去。

“你对杰内西斯产生过恐惧。”他说，“在巴诺拉村。”

你并不明白他这个时候翻旧账究竟是为什么。

以你对萨菲罗斯的了解，这并不太符合他往常的那副风格做派。

但尽管如此，你还是耸耸肩肯定了他的结论：“毕竟那个时候他都用魔法了，总不是在玩闹。害怕也是合理的吧......”

而很快，真正想要询问你的问题也接踵而至。

“你怕杰内西斯会杀你。”他说，“但在图书馆，你......没有害怕过。为什么？”

“......？”

这个问题好像真不在准备范围内。

你呆滞片刻，甚至还真的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当时的状态。

好像那个时候确实没有多少害怕的意思，全是愤怒和不甘了。

哦，可能还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情绪。

至于恐惧之类的，也许早在过去来到这个世界的头几周目就已经用完了。你想。

诚然最开始见到他大BOSS形态的时候，你确实挺害怕的。

武力值天花板，气场又强，面对克劳德还病娇加鬼畜。

但死了好多次之后，就是你再精神脆皮也已经麻木了，除了有点PTSD之外再无其它。

一面想着，你一面注意到银发青年胸前那始终没有被他摘下来的蓝色项链。

......更何况，这一周目的他比之前的任一周目都要更柔和，相比之下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那大概是因为......”你简要将那些不能说出来的部分做了润色，直接得出结论，“我是觉得，没必要害怕。”

“......只是这样？”

“嗯。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除开多了毛茸茸的翅膀外，还有什么？”你说，“我认识你多久了，还会在意这个？”

萨菲罗斯：“......”

看得出来，某些个形容词似乎出现得太过突兀，以至于他怔了怔。

“......有趣的视角。”最终，他缓缓说道，垂下眼来，嘴角却微微往上扬起。

“确实算得上久。但听起来，海蒂，你认识我的时间好像比我要......更长。”

你面上不显，内心却因为他这么一句话而炸了锅。

他察觉到了。

你强压下瞬间翻涌的慌乱，咔嚓几下吃完手中的笨苹果，顺手把核丢进火堆，看着它边缘卷曲，冒出细微的白烟。

“记忆的长度和深度，有时候不是一回事。”

你斟酌着词汇，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避开他审视的视线。

“也许是因为我比较擅长观察和记录。——研究员的职业病，或者是我的某种天赋？”

萨菲罗斯没有立刻反驳。他只是维持着那种难以捉摸的平静，仿佛从未抛出过方才的话题。

“观察和记录......”他低声重复着。

空气再度安静下来，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你不再尝试打开那形同虚设的终端，而是将金属盒抱在怀里，背靠着身后一块微凉的岩石。

只有将盒子的金属棱角抵着胸口时，你才能再度感觉到那沉甸甸的、真实的某种“安全感”。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连日的逃亡、紧张、以及精神上的高压，在此刻相对安全的间隙里开始反噬。眼皮变得沉重，你在寂静之中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但萨菲罗斯一直没有对你的解释做出反应这一点，也让你时刻保持着警惕而不敢放心入睡。

你知道这份解释并不会让他深信不疑。

像是脑袋上始终悬着把剑那般，你甚至在等待他最终的判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你开始数自己呼吸的次数，数火苗跃动的频率，试图驱散睡意。

而当意识开始迷迷糊糊地漂浮时，你却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几乎被火焰吞没的叹息。

你猛地警醒，抬眼望去。

萨菲罗斯正静静地看着你。荧绿色的兽瞳在火光映照下，少了几分冷锐。

“假设你记录的那些‘记忆’，以及‘女神’的坐标，其价值建立在你存活的基础上。那么，休息。这是目前对你、也对目标最有效率的行动。”

“如果有什么异常。”他补充了一句，声音低沉，“我会提前叫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