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还是说，你想等着让我来？”他微微翘起嘴角，“手上的铲子不只是拿来看的，苏茜。”

沉默片刻，处于对暗处塔克斯们的警惕，你迅速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笑容：“能给社长哥哥帮上忙真是太好了！”

看看这副嘴脸吧，什么物尽其用的黑心资本家啊？啊？

“说的好听。是真心话么？”你听见他温和地这么来了一句。

“当然啦。”你铆足了劲一铲子下去开始挖土。

但过程中你也没忘表现出笨手笨脚的状态，甚至把部分尘土“不小心”朝他扬过去。

“哎呀，没干过这种重活，社长哥哥见谅——”

路法斯：“......”

他站在夜色里，身姿依旧挺拔，只是视线随着你的话语缓缓下移，落在附着着刺眼尘土的裤脚上。

“‘没干过重活’？看来你之前‘猎人’的经历，水分不少。”

“我们打猎自然是有更好的方法，不会只用到铲子的~这不是得与时俱进嘛。”你对答如流，不再继续主动说话。

——和他说得越多，麻烦越多。

你深刻意识到了这一点。

毫不怀疑，再接着挑衅下去，他能每一句都给你挑出毛病再反击。

你能做的就是快速挖好小坑，站在半人深的坑底抬手示意他：“社长哥哥，把小狗给我吧。”

小白犬那一团身躯逐渐被土掩埋，你一铲一铲往下送土，感觉到鼻尖都开始冒汗了。

动作间，只听到路法斯的声音被夜风裹挟着飘过来。

“你那几位雪崩的‘朋友’......”他顿了顿，“我暂时没打算处理。”

你:“......”

“前提是，他们识趣。”

——懂了，这是在点你呢。

只要你还在这里，只要你还“跟着他行动”。克劳德他们似乎就不会成为神罗首要的剿灭目标，搞不好会和之前那些周目中的个别情况一样，被他拿去利用来对付某个大BOSS。

这大概是一场纯粹的交易。

“他们识不识趣我不知道啊。”你笑吟吟起身，从浅坑里跳出来，拍平了地面，“我挺识趣的，社长哥哥，从今天开始你说东我不往西？”

说话间，你双手轻轻合十，笑眯眯冲埋葬着小狗的方向简单祈祷了一下。

“明天七点，苏茜。”路法斯定定地看了你一眼，没有对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有过多质疑，也不去回应你张口就来的俏皮话，“别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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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卧室内的通讯器准时发出蜂鸣。

你挣扎着从简易床铺上爬起来，迷蒙着眼睛按下接听键。

“社长已在办公室。”曾的声音平静无波，“今日行程紧凑，请苏茜小姐尽快。”

你：“......”

是人吗这？

当你顶着黑眼圈走出门，路法斯·神罗早已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翻阅着一份厚重的文件了。

晨光透过落地窗，给男人的面庞镀上了一层冷冽的金边。

曾不知道从哪里塞给了你一杯咖啡。

你：“.....谢谢？”

“喝了。”路法斯抬头看了一眼还懵着的你，声音听不出情绪，“从今天起，你的作息需要调整。我不需要精神涣散的助手。”

......管的真宽啊。

你忍住打哈欠的冲动，扯出一个职业假笑：“好的，社长哥哥。我会努力的。”

他这才抬眼瞥了你一下，海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东西，快得让你以为是错觉。

他指了指办公桌侧方新添的一张小办公桌，“今天先熟悉流程。晚些时候，有几份关于能源替代项目的简报需要你整理。”

一整天，你被迫跟随着路法斯·神罗的节奏运转。

会议、批阅文件、听取各部门汇报、接见访客......日程精确到分钟。

这样的日常持续了接近两周的时间。

通常，路法斯处理事务的风格高效而冷酷。

面对高管间的推诿，他能用最优雅的言辞把压力拉满。你看到他面对斯卡蕾特试图用新武器预算施压时能四两拨千斤地驳回，也看到他在听海德格夸夸其谈时冷声打击，眼底一闪而过的讥诮。

对于利维，他的态度会稍微好上那么一些来。有关城市建设方面的事务，路法斯似乎格外上心。

——除此之外，那些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以及宝条失踪后科研部留下的烂摊子、各种潜在威胁，都像无形的蛛网缠绕着他。

没有跟着他切身体会，你确实也不知道所谓“社长”的工作量是何等恐怖。

而更重要的是，你也发现一件事。他似乎......并不完全避讳你。

在一次曾做了简短汇报后，路法斯直接就先前利维提到的“雪崩残余人员在第七区仍有活动迹象且造成多处基建设备损失”的情况与他讨论起来。

“以修复城市的损失优先。与雪崩接触的预案可以准备了，条件可以谈。克劳德·斯特莱夫那边，只要不过火，暂时不必采取极端措施，处理起来性价比太低。何况......”

正假装认真记录实则画小人的你敏锐察觉到他的视线，手上的笔开始动得飞快。

“宝条带着研究数据和复制体逃跑，需要有人去追查他的下落，以及可能藏匿的据点。”他说，“雪崩的人，在底层和米德加尔以外都有据点，或许能用。”

曾微微颔首：“您是想......直接接触他们？”

“谈判。”路法斯放下批改文件的笔，将笔尖向下矗立在桌面，“给他们一个机会，树立一个更值得他们针对的.....‘共同’的敌人。总比让那群人破坏米德加尔的稳定要好。——事情一旦到了那个地步，清除就是必须。”

你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露出崇拜表情：“社长哥哥真厉害~”

路法斯看了你一眼，完全就不被你这些话所影响：“专心看报告，之后我要听简述，苏茜。”

“好的，社长哥哥！做得好有奖励吗？”你笑嘻嘻地胡言乱语，看着他脸色又有点不好看，“不讲不讲，别生气啊。没办法，你太好看了。”

路法斯：“......”

他又开始用那副让人内心不安的微笑看你了。

“当然有，苏茜。”

没想到他真的回应，还听着诡异地柔和，你的笑容略微僵硬了一下：“呃，那太好了，社长哥哥。”

话一说完，你立马老实低头开始看那些早已全部阅读完毕的材料。

视线转到桌上的材料，你的感受更五味杂陈了。

......很难说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但材料的内容确实可以给你提供不少有效情报。

比如，神罗在逐步削减米德加尔周边城市的魔晄试用，模仿“五台的成功方法”过渡的试点项目正在推进；雪崩的成员们在得到塔克斯放出的信息后准备往朱农出发；而塔克斯们现在则有一半的力量在跟踪和追查宝条，线索延续至北方大空洞......

至少你能清楚地知道，过去有些事情他没有忘记。某种程度上，它们算得上是这一周目来你得到的......好消息。

而很快，你也敏锐察觉到有些路法斯刻意没有提及或是从未让你听到过的信息。

有关五台，你仅仅只是从海德格和他的谈话中得知了现状。与总督“史夫尔”达成协议后，五台局势稳定，双方休战。而那些曾在第七天堂被克劳德等人提起的前1st战士们却从未着重出现在他交谈的内容中。

——所有关于萨菲罗斯的情报，都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开来。

路法斯会谈论五台的经济、技术甚至是公司派出的现任1st扎克斯·菲尔的驻防，但一旦话题被任何高管引向那三位前1st战士，他就会自然而然地转移方向，或者给出一个笼统到没有任何信息的回答。

谈话间隙，你也会笑眯眯借机多问几句，而路法斯就会用平静的眼神看你一眼，自然地将话题引向别处，或者干脆用工作指令打断你的思绪。

而这段跟在他身边的日子里，路法斯就好像完全接受了“苏茜”这个身份。仿佛那晚在69层的对峙根本不存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