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他什么时候到你身后的?
路法斯的手臂越过你头顶的瞬间,你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
多周目的战斗记忆令你本应擅长对背后的动静时刻保持警惕才对。
可刚才就像是你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资料上,根本不在意身后,又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警惕的意思。
刚才你甚至还在放心思考如何尽快完成任务,试着唤出能用的系统功能好几次。
而直到他的体温从背后覆过来,轻缓的呼吸像羽毛般扫过发顶,你的身体才猛然反应过来。
而在认识到现状的后半秒,在他的手即将落下时,你几乎是本能地就从他手臂下方钻了出去,迅速拉开距离,背部因为惯性,差点撞上另一侧的书架,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这可不应该。
这么想着,你表现出一副状况外的呆滞表情,眨眼看向他,不发一言。
路法斯的手停在半空,指节还搭在那叠资料上。
他缓缓转过头,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宛如深海。
“怎么?”他轻轻扬了扬眉,“不喜欢我接触你?”
你强迫自己深呼吸,感受着耳尖不受控制的异常热度,努力让面部肌肉扯出一个一如往常的笑容。
“不是呀。”你的声音比预想的要稳,“你离得太近了,社长哥哥。我不太习惯和别人接触的。”
路法斯轻轻笑了。那笑声很短,从鼻腔里哼出来,像是对你的说法感到有趣。他把资料拿下来,转身面对你递了过去。
“不习惯和别人接触。”他重复你的话,每个字都像在舌尖仔细咀嚼过,“还要‘追’我?”
你顿了顿,转而笑嘻嘻接过资料:“毕竟我从小到大都在森林里住,能接触到的都是飞禽走兽嘛,连活人都接触的少。”
“......”
“怎么了,社长哥哥,是有什么规定不能追吗?”
路法斯没再接这个话茬。他自然而然转身回到办公桌。
“没有这一条。”他说,目光已经落回文件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只是,苏茜。如果你要‘追’,就得习惯。”
他顿了顿,钢笔在纸上划过一道流畅的线。
“习惯我的存在,习惯......”他抬起头,深深看了你一眼,“可能的一切。”
你:“......”
听他这个意思,继续这个人设下去,像这样的情况可能还会有更多?
拒绝他,这戏演不下去,到时候要从头开始解释,还有可能被他抓着不能走;而应下来,就会有更多预料之外的未知情况。
好家伙,现在看来是作茧自缚了。
心跳如擂鼓,你只当它是被吓到的正常反应,努力不表现出来。
你继续保持着完美的元气笑容,一字一顿:“知道了,社长哥哥说的对。我会努力习惯的~”
——棋下不下去的时候,得计划着找时候掀棋盘了。你想。
很显然,现在他想要制定所谓的规则。但你......不会,也不能顺着这条路,往他预期的方向走。
就不能惯着。这样下去真就没完了,主线任务都没法推下去。
是时候离开了——比如,找机会跟着他们先去朱农,之后再逃跑和克劳德他们汇合。
这么想着,你看着已经低头看起文件来的男人。灯光下,他嘴角的弧度似乎又上扬了半分。
......嘶。看他这幅使了坏还游刃有余的样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看着看着,你又想到方才的状况,莫名其妙一股小火蹭地从胃里烧到喉咙口。
混合着计划受阻的烦躁,还有那种被他轻易看穿又好似无力再继续反击的憋屈感。
——你觉得自己又被挑衅了。
这样的想法,直到当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你都还在想。并且极其少见地失眠了。
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浮雕,你的脑子总是忍不住反复回放那个场景。
他站在身后,手臂越过你,而你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
不是必须的话,路法斯·神罗向来不太喜欢和人接触的吧?反正你过去的印象里,作为海蒂在暴风雪中和他接触的那一次,他都带着十二分嫌弃和不情不愿的。
如果他主动接触你就是为了逼你摊牌......那可真是下血本了。
太被动了。太窝囊了。他看你的那种眼神简直就是在炫耀计谋得逞,好像等着谁破防一样。
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伸出手下意识摩挲上脖颈间那个你拆不下来的东西。
这能忍?
从被捕到现在,从戴假项圈到留在身边当“诱饵”,你一直在那小子设定的框架里被动反应。
这不行。至少得在走之前,拿回点主动权,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黑暗中,一个新想法悄然而生。
这个想法出现时,你自己都有些意外。
——既然他让你“习惯”,既然他把“追求游戏”当真,那你就习惯给他看。
不仅要当真,还要加码,加到让他措手不及乃至破防的程度。
是有点幼稚,甚至幼稚过头了。没有谁会单纯因为这个而置气的。
但于你而言,它也可以用作另一个猜想的试探。
如果他避而不极或者没有反应,那么也多少能说明上周目的好感度并没有全部继承,或者说,出现掉光了的情况。
系统没办法查看的时候,你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去大概做个判断。
不仅如此,就算好感度没戏了,这也确实能为未来可能的某个时刻铺垫。
毕竟,当这里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家伙时,你做的任何事都会被视为“为了社长”,而不是别有用心。
至少......在离开后彻底确认不会面临再次被抓走的危险前,这个身份不能轻易卸下来。它能保证你在神罗的安全。
既然他也同意,那你又有什么理由不实践?
一周后的部门联席会议上,你行动了。
会议冗长得让人昏昏欲睡。你坐在角落的小桌后,假装认真记录,实际上在脑子里反复排练接下来的动作。
散场时,利维还在和路法斯讨论某个新能源项目的拨款问题。
斯卡蕾特和海德格一早离开了走廊,只有帕尔默留下,听着他们之间的谈话,时不时应和。
而你就是在这个时候从会议室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