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出一声充满嘲讽意味的嗤笑:“......时间不站在你这边。”
你没再回答,作势起身,但右手悄然探向他身侧,指尖划过昂贵面料,探入衣料里试图寻找他隐藏在下方的武器。
为了把武器固定隐藏起来,路法斯通常也应该在隐藏出嵌戴过枪套才对。先拆一把出来。你想。
——还得再往左......再往下一点。哦,找到了。
你看着路法斯那双蓝眼睛一下惊诧地瞪大,表情闪现出数秒空白。
“你在干什么——”你听见了他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低沉而喑哑,带着点不可置信的意味。
“想办法。”你面不改色,手指已经握住了枪柄,露出一个营业性质的微笑,“......得罪了。社长。”
你摸索到卡榫,果断往下按,熟练地将长管猎枪分解,先抽出较短的那一部分握在了手中。
紧接着,你翻身而起,左手箍住他的肩膀将他拉起来,把枪换到右手横在他颈前,之后又摸索出另一把。
——电光石火间,攻守逆转。
你站在他身后,第二把枪的枪口抵在他后腰。
“现在问题不在你了。”你说,“我全责。”
“都别动。”你抬高声音,对着台下瞬间骚动的人群和四周举起武器的士兵说道,“谁再往前一步,我就不能保证你们社长的安全了。这一下,不死也得残的哦。”
变故来得太突然,你看着克劳德和蒂法明显也呆住了,那两人惊疑不定地看着你,随后抬头看了一眼袭击的来临的方向。
——尤菲·如月的身影不见了。大概是在发现行动失败后,为了不被抓住而先一步逃跑。
而现在,你的行动令你自己成为了所谓的......众矢之的。
路法斯:“......”
你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脖颈间逐渐变得激烈的脉搏。
他在你臂弯里,动作几乎是完全静止。
数秒后,他用只有你能听见的声音开口了,喉结微动。
“所以,这就是你的‘方案’。”
“至少这样不会让刚才那些大费周章的‘谈判’毫无意义。”你回应道,心下紧张地注意着被钳制之人的一举一动。
这一周目你的基础数值够得上挟持他。但有点儿勉强。
此时此刻,你必须微微踮起脚才能勾住他的脖颈,内心一个劲地吐槽他身高。
——如果路法斯铁了心反抗,要是单纯拼力气,还能不能继续挟持就要打上一个问号了。
你紧紧握着手中属于他的武器,没有一丝一毫懈怠。
“......觉得这样就会让我感谢你?”你听见他说,语气并不明朗。
“我从没有那么想过。”思考一阵,你最终决定认真回应,“客观来说,不过是选择了一个双方都不会太为难的方式。”
“对了。关于你刚才在车上问的问题,我的回答是......希望社长能给我真正的选择权。而不是逼我选。”
你感受到身前人沉重而又压抑的呼吸声。
“你从没给过我选择的机会。”他一字一句咬牙这么说道,烦躁和不快几乎不掩藏。
他这一句突然冒出来的话反倒让你愣了愣。
“我的行动是粗暴了点。”你低声回应,“我道歉。但......我有必须要做的事,很重要。而社长你也有更重要的事要继续推进,对吧?现在的结果,已经是能控制住的、最好的结局了。”
“对于你而言,离开神罗就是最好的结局?”他的语气带着些讽刺,“用我的枪指着我说‘抱歉’,然后告诉我你有‘重要的事’?你的逻辑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令人叹为观止。”
“嗯。那么现在,‘叹为观止’的我,结局就交给你选择了。社长。”
“......最后一个问题。”
“您请说。”
“五台的人袭击我,对你而言反而有利。”他说,“为什么你的行动......和你的目的相反?”
——这个问题真是一针见血。你想。
问的太“好”,以至于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尤菲的出现对你来说确实是机会,理论上来说你也确实可以不管他。
但那个时候就像是身体比思维要先一步动作一样,你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如果真的要说感受的话......
那大概是,路法斯·神罗不应该死在这里。
海德格无法再第一时间察觉并赶到的情况下,你自然而然应该承担这份“义务”。
“如果你不小心真的受伤或者死掉,谁来处理神罗那些‘烂摊子’?”思虑再三,你决定说一半真话。
“你的计划和那些变化,它们不应该戛然而止。除了你,没有人能承担或者解决。”
路法斯:“......”
你环过他颈间的手臂能够在此刻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喉结在滚动时所产生的细微震颤。
在周围人群的喧哗和士兵们戒备的声音里,路法斯笑了出来。
“......很好。”
他不再压低声音,而是用你能听清、或许近处的人也能捕捉到的音量,清晰地吐出这两个字。
“你总是能把话说的很漂亮。”他微微侧过头,海蓝色的眼睛斜睨着你,那里面翻涌的暴怒仿佛被强行冰封,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用我换你那些‘重要的事’。逻辑清晰,目标明确。不愧是你。”
明明语气冷硬,但你却明显注意到他把身体的重心微微向后偏了偏,不再与你做对抗的状态。
海德格的怒吼在侧面一刻未停,士兵们已经全副武装架起来了枪对准了你和克劳德他们。
另一侧,曾也带着塔克斯们看管着爱丽丝和玛琳,慢慢靠近这边。
数秒之间,时间仿佛无限拉长,克劳德和蒂法已经反应了过来,同时做出了备战姿势。
紧接着,路法斯说话了。
“所有人,放下武器。”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但所有人都能够清晰听闻。
暗处,曾在注意到他的视线时便挥手示意身后的塔克斯们停下了往前行进的动作。
海德格表情愕然:“可是,社长——那个该死的女人......”
“我说,放下。”路法斯一句话让他停止了行动,“这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