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人应战的时候,米达会和佛格比试。佛格的幻术没法与他相提并论,在莱特城时就是他的手下败将。两人打过几回米达就没了兴致,改让佛格观察他的漏洞。
“我要找到这里的最强者,我要打败他。”米达咀嚼嘴里的干面包,“或者让他指导指导我也好。”
佛格道:“少爷,您那么聪明,属下相信您。”
米达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可怜的布鲁诺也这样相信我,可是他强大的哥哥没有保护好他……”
两人都长叹了一口气。
黑漆漆的谷底零星点着焰火,光线忽明忽暗。
每天都有幸存者来到裂谷,他们歪歪扭扭地靠在岩壁边,表情泫然欲泣。
“陛下和两位王子已经死去,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没有「祝福」了……”
没有「火之祝福」,意味着火族人将永远背负父神原始的惩罚,在违和的气候中生存。长此以往,人们的身体遭受伤害,寿命大大削减,千年后整个种族将彻底消亡。
一位衣衫褴褛的青年怒吼:“死也要和冰族同归于尽!!”
他的话很快得到了人们的回应。
“说得对!”
“冰族夺走了我们的太阳,我们就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焚尽冰雪的火焰!”
“让「冰之祝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
“……”
这时,有人想起了最不起眼的小王子:“疯王子呢?他也死了?”
角落里有人回答:“是,奥伦殿下在阁楼里被烧死了。”
众人一阵唏嘘,尽管大家都对这个奥伦王子漠然置之,其中许多人压根没有见过他,但王子的死代表着「火之祝福」的消失,谁也不愿意面对如此惨状。
大家开始商量以后,认为要推举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主持大局。沃尔顿伯爵受人尊敬,和其他几位贵族挑起了这份职责。
他们缺少人手,失去领袖,议论了几个小时,依旧没有良好的复仇方案。天色已晚,大家逐渐疲惫,纷纷外出寻觅食物。
“唉——”
“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
“……”
方才热烈的氛围褪去,裂谷重新覆盖死气。
其中有一位长胡子的老者曾经在圣殿工作,他一个人缩在角落,低声默念:
“光辉的父神啊,
祝福的缔造者,命运的纺织者。
您以长空为冠冕,以群山为御座。
您的臂弯孕育了生命,
血液滋养了冰火。
我们是被您放逐的子民,
在荒蛮的大陆度过长夏。
请赐予我们健康与食物,
如同您赐予鲜花炽热杲杲的烈阳;
请赐予我们勇气与幻术,
如同您赐予先祖融化冰雪的锋芒。
……
……”
愈来愈多的人跟着他一起祷告,祈求父神眷顾。还有人哭了起来,哀嚎自己悲惨的命运。
哒哒哒——
一阵靴子踩在地面的声音,来人的步子迈得极重。
有人警觉地发问:“什么人?”
米达握住腰上的宝剑,跟着众人四处张望。
哒哒哒。
哒,哒,哒。
一个瘦削的身影从洞穴深处走出,来人深黑的斗篷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站在高处的岩石上,以上位者的姿态俯视众人。
晦暗光线勾勒出面具的轮廓,他袒露的眼睛却是血液一般的红——唯有高贵的火族血统才会展现。
看见这样的红眸,众人对他的敌意减去一大半。
有人问:“伙计,你也是来逃难的?”
那人没有回答。
众人不明所以,刚刚抽泣的人抹着眼泪,向他投去狐疑的目光。
“都在这里哭什么,一帮没用的蠢货。”身披斗篷的人淡漠地开口,他的音色很冷很轻,透露出深深的藐视。
嗓音和动作都说明来者的年轻。
众人莫名其妙挨了骂,面上十分恼火:“你算什么东西?”
少年没有理会他,自顾自说:“还有一些愚蠢的信徒,真的以为父神会拯救你们么。与其去信仰虚无缥缈的幻影,你们不如来信仰我——毕竟,父神救不了你们,但我可以。”
下一刻,半空中燃烧通红的焰火,瞬间照亮了谷底,也照亮了少年的脸庞。
他迅速解开斗篷,深黑布料在风中飞舞,利索地被他甩在身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头鲜红的短发,如同染上了汩汩鲜血。他罩着半张生锈的面具,只露出右脸,眼下有一颗红痣。
少年神情傲慢地睥睨众人。
他一字一顿地说:“我是奥伦,我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