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有在山洞耽误太久，收拾一番就回王宫了。

埃恩克缔结的咒印只会在他感应时发出绿光，平常是察觉不到的，因此他们的小动作没有被外人发现。

霍索修斯竟然没有为此生气，这是让埃恩克最吃惊的。大概他也认为这是伴侣之间的情趣？

……算了，管他是真心接纳，还是只当一场情动后的消遣，总归自己的目的已然达成。

从今往后，霍索修斯就是他的东西了。

埃恩克窝在书房的躺椅里看书，身上盖着一条厚实的羊毛毯。昨夜的缠绵耗费不少气力，早晨花功夫缔结咒印，身体倒无明显不适，只是格外困倦，一本书没翻几页还打了三四个哈欠。

霍索修斯揉揉他的黑发，“累了就回家休息，休假三天。”

埃恩克迷迷糊糊抬眼，眼底泛着水光，“这怎么好意思……我总是请假，怕是会惹人议论的。”

“无妨，就说你值守时旧疾复发，身体不适，是我特许你休假静养，我让王宫的马车接送你，没人敢多嘴。”

埃恩克心底发笑：越来越会撒谎了，你尊敬的父王知道么。

“嗯……那，那好吧。”埃恩克半推半就，“休假三天就不用了，我明天还想见你。”

王宫的马车平稳地将埃恩克送回城郊木屋。

刚到门口，便见米达站在台阶上，踮着脚张望，脚边的积雪被他踩得乱七八糟，显然已经等了许久。

米达看见马车，便装模作样地喊：“我亲爱的弟弟，你终于回来了。”

等到王宫的人走远了，他立马转换口气，小声道：“奥伦殿下，您以后夜里不回家，能不能提前通知我们，我和佛格都很担心您。”

埃恩克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径直往屋里走，声音懒懒散散的，答非所问：“困，我要睡一觉，别来打扰我。”

“……是。”

米达撇撇嘴，咽下了猜疑和担忧，目送王子走向二楼。

埃恩克来到卧室的镜子前，缓缓解开制服的扣子。昨晚缠绵留下的红痕，深浅不一地缀在雪白的肌肤上，像雪地里绽开的玫瑰，妖冶惹眼。

痕迹果然还在，他的体质如此，大概会留几天。脖颈处没有留下什么，不必换上高领的制服了。

倦意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眼皮沉甸甸的，他连抬手整理衣物的力气都没了。埃恩克随手将制服衬衫扔在一旁的软椅里，赤脚踩过冰凉的地板，一头栽倒在床上。

埃恩克扯过被子裹住身体，企图放空大脑。

昨夜的画面倏然涌上心头，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泛起涟漪的泉水闪烁头顶的蓝光，浪潮一波盖过一波。

也许是光线太暗，也许是放大了触感与听觉，眼前的景象会越飘越远，他突然很遗憾没能看清霍索修斯的脸。

幽焰下的脸庞太模糊，还有一半隐匿在阴影当中。他记得自己一直在胡乱喊叫，而霍索修斯整个过程中没说一句话。

“真是个无趣的男人啊。”埃恩克想。

他裹着被子沉沉睡去。

＊

埃恩克在王宫的工作很简单，甚至可以说他并不需要工作。王子留在书房批阅文书时，他一般就在旁边看小说；王子外出工作或去城堡照顾杰里时，他便自觉回家睡觉。

埃恩克看书太快太多，总有无聊的时候，他便找上霍索修斯。

他不再满足于编撰虚拟的故事骗取同情，自己的事情讲来讲去就那几个花样，无非是地下城凄苦的生活，贫苦黑发种真挚的兄弟情谊，内心遥不可及的梦想……就算霍索修斯没有听腻，埃恩克也讲腻了。

他现在放宽眼界，开始叙述身边的温暖故事。在他的描绘下，那个名叫“埃恩克”的男孩的童年生活瞬间生动起来。

“埃恩克”出生于某个冰族地下城的普通家庭，他的父亲听信黑心祭司的诳言，认定他会带来不幸，因此对他厌恶至极。

但“埃恩克”拥有两个疼爱他的哥哥，他们包容着弟弟偶尔的小脾气，倘若父亲责怪了“埃恩克”，两个哥哥便不管不顾地为弟弟说话。

“埃恩克”在地下城结识了一群真诚勇敢的朋友，譬如铁匠家的儿子罗伯特，脸上长着雀斑的羞涩的尼古拉，他们有详细的长相，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家长里短，每一个人都真实地仿佛真的出现过。

埃恩克把故事的重点从自身挪到几个朋友身上，让他们的形象立体饱满。

罗伯特常年在父亲的铁匠铺打下手，在孩子里懂的最多，和埃恩克无话不谈，他们经常就不同的观点进行辩论。

尼古拉出生时瞎了一只眼睛，是不完整的存在，所以即使在地下城小孩们也会不可避免地排挤他，是埃恩克主动与他结交，带他走出阴霾。

“埃恩克”的伙伴热情似火，知道“埃恩克”被父亲责罚不许吃饭，会悄悄给他送去黑面包；听说“埃恩克”喜欢龙类，就千辛万苦为他借来了珍贵的《龙族图鉴》……

一群男孩在森林里捕捉野兔，溜去雪山上欣赏美景，他们从不互相猜忌怀疑，度过了贫穷而幸福的童年。

当然，以上没有一件是真实发生过的。

“我能够拥有这样一群好朋友，真是太幸运了。”

霍索修斯听完以后，露出和煦的笑容，“小埃，你吸引了他们，说明你也是一个优秀的人。”

“哈哈哈，王子殿下过奖了……”

埃恩克感慨着：“该死的战争啊！让我和我的朋友们走散了，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好不好，父神会保佑他们的！

“倘若有幸再见到他们，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认出他们，我敢肯定！对啦，有机会我会把他们介绍给王子殿下，这样殿下也能多几个好朋友。”

“那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