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恩克的好心情延续到礼拜六。上午起得早些,在镜子前换了好几件制服,甚至喷了一点香水——要知道以前埃恩克从不使用这个。
米达不满地哼哼:“不就是出一趟门么……”
埃恩克没在意他,吩咐佛格:“午餐我吃不了多少,准备一小块吐司面包。”
“为什么呀?”米达更加不满了,“您的午餐和约会有关系吗?殿下明明又瘦了……”
“当然有关系。”埃恩克道,“以前我和霍索修斯约会,吃甜点或者面食总剩下一大半,浪费食物有损我的形象。”
埃恩克吃过吐司面包,感觉身上的香气淡了几分,又对着袖口和发丝喷了几下。
霍索修斯约定的时间是一点钟,十二点五十分,埃恩克已经换上斗篷与面具,腰上挂着满当当的钱袋。
他站在窗边,目光紧紧盯着雪原的尽头。昨晚刚下过一场雪,地面一片莹白。
爱情小说里没有骗人,热恋的感觉非常奇妙,他能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声。
看见窗外熟悉的身影,埃恩克不管不顾地夺门而出,一路雪花飞扬。
他踮起脚尖,熟练地勾住了王子的脖子,“……亲爱的。”
霍索修斯顺势伸出手臂,将他稳稳地搂在怀里。目光越过埃恩克的肩膀,对着站在门口的佛格与米达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佛格微微欠身,米达笑容僵硬,两人一前一后回屋了。
埃恩克没在意身后的动静,动也不动地盯着霍索修斯,他看见男人斗篷下露出的衣服,“殿下竟然换上常服了。”
霍索修斯指了指腰上的布袋,“我带了钱币。”
“哇。”
“总是麻烦你,还是带着钱币方便。”
“那也好,”埃恩克十分善解人意,“我们要是遇见可怜的乞丐,就多给他们一些钱。”
两人往城市的方向走,埃恩克歪着脑袋,鲜少可见的娇羞作派,问他:“有没有发现我今天的不一样?”
霍索修斯凑过来,嗅了嗅,“你去采了鲜花?”
“是香水啦,笨蛋。”
埃恩克对事物的评价完全取决于他的心情。
他心情烦躁时,便觉得霍索修斯是一个十足的蠢货;心情愉快时,又认为霍索修斯是整个大陆最完美的伴侣。
现在他心情就很好,拉着霍索修斯的手不肯松开,嘴里不停说着撒娇的话。
埃恩克已经摸清诺曼街的布局,迈出轻快的步子走在街道上。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谈笑声,马车驶过石板路的轱辘声,一派热闹景象。
“我经常来这儿,”埃恩克说,“我的两个哥哥忙碌时,我会来这里买生活用品和食物,嗯,我经常帮为他们分担家务。”
“你太懂事了……小埃,你的二哥平常都做什么生意?经常出门么?”
霍索修斯竟然主动问起米达,平常他不问这些的。
米达的演技一般,很多情绪写在脸上,难道是露馅了?
埃恩克冷静回答:“珠宝生意,他经常出远门,每次回家都给我带礼物。”
霍索修斯又问:“你和二哥的关系很好?”
“是呀,我和两个哥哥关系都很好,他们非常疼爱我……哈哈哈哈哈,亲爱的,你怎么这么问?”
“他的贴身佩剑上刻着你的名字。”
佩剑?名字?
埃恩克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因为他根本不会把目光放在米达身上。
刻的就是普普通通的“埃恩克”了,总不能把“奥伦”刻上去。
“在剑格的位置,不太明显,”霍索修斯补充说,“那天我意外看见的。”
他指的“那天”应该是埃恩克让米达应付霍索修斯的那一次,他们刚刚在一起,已经是很久之前了。霍索修斯没去过几次他的家,而米达不愿意见这个人。
“他很喜欢与人比试剑术吧?佩剑对他很重要,你也是。”
“是的,我的二哥最疼爱我啦,”埃恩克顺着他的话往下编,“大哥年长,早早出去工作,所以我和二哥关系更亲昵。”
“原来如此。”
埃恩克不想再提别人,便转移了话题,引着霍索修斯去了一家甜品店。
霍索修斯说来之前吃过王宫的食物,只自己花钱买了一杯柠檬水。
“太遗憾了,这里的甜品非常美味。”埃恩克点了一份青果蛋糕,一点不剩地全部吃掉。
吃完甜品,两人继续在街道上闲逛。
他们没有要买的东西,拉着手穿过繁华的街道,在路上聊天。霍索修斯话少,大多数是埃恩克主动在说,娴静的时光竟如此美好。
埃恩克明明也不爱说话,在霍索修斯面前话语多了起来,毕竟两个人总不能一路上都不讲话。
“小埃。”霍索修斯突然叫住了他。
“怎么?”
“你不是喜欢制服么,”霍索修斯望向一家气派的成衣铺,“我们进去看看。”
“好呀。”
埃恩克喜欢新衣服,多买一件再好不过。
霍索修斯说:“我来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