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孕以后的日子，能不去议事厅奥伦就不去了。沃尔顿老先生的病情时好时坏，据说最近再次加重，米达和佛格忙得不可开交。

奥伦不在乎老头子的生死，他觉得米达不来烦扰自己好极了，就是佛格忙起来，他给自己办事的效率就低了些，本来两点钟送到的文书，两点五分才会摆在他的桌子上。

霍索修斯道：“佛格不是有意怠慢，小伦，你别怪罪他。”

奥伦冷冷道：“你替他说什么好话呢，他们巴不得你死掉。”

对于佛格偶尔的迟到，奥伦的惩罚就是扣了他三个礼拜的薪资，这点钱对公爵一家如同一根牛毛。

奥伦的重心全在胎教上，他柔声询问孩子，“撒奇，今天父王教给你的幻术，你有没有学会？”

空气一片寂静，霍索修斯在他身边翻了一页故事书。当然没人回答他。

“嗯，那你就是默认了，真乖。”

男童们前来侍候的次数减少，霍索修斯担起责任，照顾着怀孕的爱人和孩子。

奥伦这些时日尤其爱吃甜食，熟透的草莓、芒果、哈密瓜，切成碎片放在玻璃碗里，表层淋上甜滋滋的奶昔，他一天能吃满满一大碗。

奥伦心满意足地擦擦嘴边的奶渍，“一定是因为我身体里的宝宝喜欢吃甜的。”

霍索修斯不大相信孩子对奥伦的影响——这在生理学上似乎没有依据，却不得不承认，奥伦的口味和食量都变了很多。

孕期的奥伦容易饿，吃的食物是平常的两倍。夜晚肚子饿了，他会轻轻推搡霍索修斯，多余的话不说。

霍索修斯笑笑，从床榻上起身，“好，我去给你做吃的。”

霍索修斯的深夜小餐馆正式开业了，奥伦是他唯一的客人。

“想吃什么？”

“吃牛排，还有水果沙拉。”奥伦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等他。

霍索修斯在厨房忙活一阵，黄油与水果的香甜气混合着飘过来，他端上来香喷喷的煎牛排，以及一小碗水果沙拉。

奥伦真的饿坏了，狼吞虎咽地吃起来。霍索修斯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看着他进食。

奥伦举着叉子抬起身体，给霍索修斯喂了一颗淋着牛乳的草莓，“我也不想让你辛苦的，可是，我最近只想吃你做的……可能是撒奇也想。”

“没关系，我不辛苦。”

霍索修斯实话实说，和曾经永无止境的战争与堆积如山的文书相比，他一直更喜欢浇花、烹饪等等细碎的小事，前者的忙碌像冰凉的丝网一样将人包围，后者几乎是放松了。

奥伦跳下凳子，凑过去吻他，软绵绵的唇瓣相贴，携带着水果的清甜，“我也会对丈夫好的。”

奥伦的承诺风一样轻，感动了几分钟，吃饱以后又遗忘在脑后，让霍索修斯快点去洗盘子，然后抱自己回屋睡觉。

奥伦多变的性格像极光城的天气。热情时，他紧紧贴在霍索修斯身上，两人是无话不谈的爱侣；冷漠时，他轻蔑地指使着霍索修斯，男人就只是陪他过家家的玩物。

霍索修斯顺从体谅着他的坏脾气。奥伦觉得丈夫蠢得可爱，心情好就帮他梳头，亲昵时会主动替他擦汗，送给他的珠宝和衣服从不重样。

孕期里，奥伦的改变在方方面面。尽管服用了药草，在交合之事上，奥伦更加难缠了，非常不听话，好几次弄得霍索修斯不爽。

出于难得的恶劣心思，快结束的时候，霍索修斯做了一件他以前没有试过的事情。

许多他们都尝试过，此事除外。一来，霍索修斯习惯留在里面，二来，奥伦很爱干净，而且憎恶有人玷污他的面具。

霍索修斯做完有点懊恼，他不该未经爱人的允许，做出如此不体面的事，就算奥伦曾经凌虐过他。他垂眸，做好了对方会生气的准备。

奥伦懵了好几秒，表情痴傻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他的脸上脏兮兮的，有的落在睫毛和冰晶面具上。奥伦涣散的瞳孔还没聚焦，本能地伸出舌头，将嘴边的脏污全部舔掉了，含含糊糊地说：“嗯嗯，好吃……”

设想中的嫌弃和愤怒没有出现，霍索修斯一时间看呆了。过了一会儿，霍索修斯终于问出了这么多年压在心里的困惑，“奥伦，你为什么这么骚啊……”

“嗯？”奥伦惊讶地抬起头，在一起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听见霍索修斯说这么露骨的话，“……你，你说什么呀？”

他仰着脑袋看霍索修斯，男人的轮廓锋利如刀削，显得他的表情一片冷漠。

“我说，”霍索修斯清了清嗓子，声音清冽，“奥伦，你真是一个骚|货。”

奥伦张大嘴巴，这句话比刚才更露骨，而且好像在辱骂自己。他无辜地摇摇头，“我不是骚|货呀。”他的脸蛋没来得及擦拭，摇头时那些液体像露珠似的挂在他的眼睫上。

“你不是吗？”霍索修斯低低反问，他突然贴近奥伦，气息洒在他泛红的耳尖。男人的眼眸眯了眯，神情更为冷峻。

一旦霍索修斯主动起来，奥伦就有点害羞了。被冰冷的呼吸冻得不舒服，他别过脸去。

霍索修斯目光移向他的胸前，盯着佩戴的银光闪闪的环饰，“都已经怀孕了，每天晚上还穿成这个样子，你到底要引|诱谁？”

他抬起手，拍了两下奥伦的臀部。不轻不重的力气，因为奥伦的体质，已经留下明显的红痕。

“哎呀，好疼……”莫名其妙挨打了，奥伦的腰不甘地扭了几下。

奥伦的脑袋晕乎乎的，潜意识里并不生气，他第一次见到坏得坦坦荡荡的霍索修斯，觉得新奇又亢奋。

“为什么这么不知羞耻？难道你在外面，还有别的情人么。”霍索修斯寒声问奥伦，他抚摸着他的臀部，手上捏了几把白润的肉。

奥伦连忙解释起来，“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有丈夫一个人，没有去勾|引别人。我是你纯洁的小情人，亲爱的……”

他的情绪激动，神态看起来像情人辩解自己没有外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