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妈妈……”
“妈妈……”
江棠欣早上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大片。
空调开得很低,溏溏怕冷躲到被子里在她怀里睡的。排除一个嫌疑犯。
沉重肿胀的感觉从眼皮上传来。
破案了,是江棠欣自己哭的。
“都这个年纪了,好丢人。”江棠欣捂住脸,声音还带着沙哑。
江棠欣很小就没了父母,零星的记忆是她穿着麻衣在山脚下揪花笑得一脸灿烂。
江棠欣的生肖冲撞,不能上山。所以就连最后一程,江棠欣也没能送到底。
那个时候她还不能理解死亡的意义,连一滴眼泪也没能为父母流下。
后来怎么去的福利院她也想不起来了。
政府的福利院没有文艺作品里描述得那么恐怖,江棠欣没有挨过饿,鸡鸭鱼肉奶也不缺,还能上学。
非要形容的话,就是全寄宿幼儿园、全寄宿小学、全寄宿初中……的感觉吧。
虽然没有浓烈的爱,但也没有受过虐待。
十八岁成年的时候,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将她父母的遗产交给她。
5295.25块钱定期存单和一份很多年前的商业保险合同。
江棠欣的父母没有立遗嘱,5295.25是按照法定继承分给她的遗产。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替她存了定期。
十多年前的定期利息比较高,自动转存了这么多年,取出来也有小一万了。
但江棠欣没动,这是父母留给她最后的东西了。一万块钱,她努努力也能挣,但是存单取了就没有了。
如果说存单是念想,那么合同就是爱的证据。
商业保险合同则是因为江棠欣没有继续缴费的经济能力,权衡后退保了。但经手的工作人员找到保险公司把这份作废的合同要回来留给了江棠欣。
全部财产加起来只有万把块的小夫妻,自己连工伤保险都没有,却舍得花那么多钱给江棠欣买很贵的商业保险,希望她健康,希望她平安,希望她有保障。
爸爸妈妈没来得及跟她说爱她,但她能感觉到的啊。
她也好想和爸爸妈妈一起生活……
但她连爸爸妈妈的脸长什么样都记不得,连梦也只是一片虚无。
梦到爸爸妈妈的话,爸爸妈妈能死而复生吗?复活的会是她真正的爸爸妈妈吗?
梦告诉了她答案——
她做不出那样的梦。
江棠欣叹息一声,准备起床,她今天要去特安局做全面体检,顺利的话还要顺便办个入职手续。
“妈妈……”
这次,不是江棠欣的哭泣。
【恨恨恨恨恨恨恨恨妈妈——】
绵绵不绝的恨意里,唐突又合理的出现了一丝的清明。
妈妈。
秋雨彤和她的母亲相依为命长大,出事的那天晚上她的母亲还给她打了电话。
秋雨彤在公司加班,为了不让母亲担心,随便糊弄两句说困就挂了。
[通话时长00:17]
彤彤我去给你买山竹和榴莲,还有什么想吃的明天一起给你送去啊。
秋雨彤没回,她是想着明天早上再回的,想和妈妈撒个娇,想吃妈妈妈妈做的山楂排骨,想久违地和妈妈一起睡觉。
但再也没有明天了。
“妈妈……”
她想妈妈。
此恨绵绵无绝期,但是——
“妈妈……”
江棠欣鼻尖一酸,差点又要哭出来。
“咚!”
“哈——”溏溏弹射跳起冲着虚空一阵哈气。睡一晚上显然不能让溏溏的应激彻底消失。
“没事没事,是妈妈不小心碰掉了。”江棠欣心疼得将小猫抱在怀里。
江棠欣抱着猫单手在房间里翻找,虽然不方便,但好在很快找到她需要的东西。
白色的金属托上,一颗水滴形状的在宝石阳光下闪着霓虹蓝的光彩。
这是江棠欣之前花几百买的银托磷灰石,银氧化变普通后,就被江棠欣收起来,已经很久没戴过了。
“磷叶石据说是和生物骨骼成分很接近的矿物,用这个的话,说不定可以?”
手掌一翻,一张黑红色的卡牌便出现在江棠欣的指间。
江棠欣找到代表着秋雨彤的光点,集中注意力像是拉橡皮筋一样将它转移到吊坠里。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