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天大盗罗宾汉对手艺的自信被恶意无视了，做一个总结性排序，这才是关乎人格的最严重的不在意。

就像念出招式名，一句话落了地，阿邱便起身抢夺。豆子从她腋下灵活地钻过，屁股甚至都没离开椅子；接着，又把8字逆时针方向的那一笔绕回来画完，两颗头汇聚到顶点、互相擦过，机体因缺乏锻炼而灵活度不足，故进攻方卡住；防守方不知为何也顿住，对视中，呼吸拂过彼此，脸上的绒毛纷纷折腰。

不光折腰，还折寿。阿邱都有点对眼了，却还是看不清豆子的脸——背景板的显著特征。

豆子则抽抽鼻子，随口批判着她的品味：“你这个断情绝爱喷雾的留香度不行啊，这还没到晚上，人肉味就透出来了。”

人肉味。阿邱迅猛出手，嫌疑食人花“哎呀”地躲了一下：“别碰我脸。你想干嘛？”

“让你也尝尝怕什么来什么的滋味。”

豆子挑眉：“是要做掉我吗？”

“嗯。”

手被允许停靠在下巴上，捏紧、放松。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上滑，最终，阿邱托住了形状没有特征的两边耳垂。

豆子当然意识不到此刻他正经历怎样的危险。这才对，要是意识到了，反不利于阿邱顺利地做掉，于是她憋闷地看着豆子放松地阖上双眼，额上刘海也欢迎光临地两散到重力拉扯的方向，只有口轮匝肌绷紧了些，仿佛准备好了接住点什么。

阿邱没工夫细想。破绽一旦出现，“我让你放松！”是这一回合的招式名，照着那个不设防的额头，“嘭”地就是一头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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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画廊”泊在雾港。当地常务司列队前来接洽、安排晚宴事宜，图尔卡纳正专心检查气囊是否有破损，兴致缺缺地敷衍过了全程。

人一走，他又兴高采烈地拉着克洛诺斯去舱内参观。两用舱内部空间狭小，陈设却是五脏俱全，克洛诺斯背着手，始终不乱碰，只有到了鸫的卧室才摸摸床铺，看看够不够软。

末了，图尔卡纳亲自煮好咖啡，嚷着“我去画画啦”，轻快地带上门，把鸫和终止式的两板斧留在了会客室。

这时距离海上会面已经过去了一小时，克洛诺斯仍像是置身梦中。桌对面的少年低头盯着咖啡，杯中的黑色涟漪与海浪同频。他的存在如此令人信服，即便眼睛移开了好几秒都不会消失——这就是这场美梦的核心了。

“为什么……”克洛诺斯声音颤抖，“为什么不来找我！”

阔别多年，第一个向他宣泄的情绪却是愤怒。话一出口克洛诺斯就后悔了，但他哪里克制得住？

马尔科姆扯了扯他的袖子：“哎哎，这么凶干嘛？孩子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他用温和的口吻重新问：“鸫，当年你为什么不辞而别？你可知道，你大哥这些年找你找得人都快焦了，从卫城找到希孚里亚，再从瓦德密尔找到威丝塔芬，一路上碰到的每个陌生面孔都被他揪住反复盘问，就像这回，连找麻烦的海盗也没放过——”

鸫抬头，虽说他的面相自带一抹恶作剧的笑容——所以不笑时瞪人才更凶——却仿佛被这个动作抽干了力气，勉强扯起的笑容也是虚弱不堪：“约特，要是我从没认识过你就好了。”

这下，连马尔科姆都说不出话了。

克洛诺斯胸膛起伏、大口吸气，这是为了洪亮地发出“哈哈”两声笑：“意思是——居然还真被阿邱说中啦？整整六年我都找不到你，还不是因为你不想被我找到！”

他“腾”地站起身，弯腰躲开装饰吊顶，走到巴掌大的舷窗边，四四方方的光线从西面洒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伶仃。

“好、好，女神垂怜，你我今天还能活着见面，也不枉我六年来的苦苦寻觅。你放心，我克洛诺斯不屑当个缠人精，当年你在我身边过得提心吊胆，我怎会不知道你讨厌什么样的生活？还是大祭司那儿才有安稳日子过啊，毕竟卫城神殿就是世上最安全的地方了。那就当我们从没认识过吧，只要你安全，我……保证绝不打扰。”

“不……”鸫大恸：“大哥，这不是你的错，都是我不配，是我——我本来就是个肮脏的、卑劣的人……”

马尔科姆被迫来回摆头，眼睛一会落在一米七身上，一会落在一米九身上，就像在观看一场不公平的网球比赛。他知道他不该在兄弟相见时刻产生这种坏心眼，可是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你们发现了吗？风花雪月得让人酸倒了牙的话剧台词，竟然全部来源于生活！追光灯下，双方选手都悲伤得快要化掉了，而他这个vip座的观众居然只关注到陈腔滥调是否会引起不适；一时又回避不开，甚至想点块苹果派来开开胃。

只见一米七痛苦地捧起头：“算起来，我们的相处连一个月都还不到，我凭什么——我至今都没搞懂——我凭什么有资格成为你的弟弟！你可是全境排名前十的角斗士啊……”

一米九转身，眼圈红了，肢体语言更是夸张：“说的什么傻话！你怎么会这么想？你万万不能这么想！”

这个大风车一下子吹散了鸫的痛苦：“当初选择离开你，也是因为我想清楚了，幸福不过是梦幻泡影，梦醒了，就该回到原来的路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