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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九十五章 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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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命运才是真正的幽默大师啊,失敬失敬!很多次了,每当阿邱以为她的思路已经比化石切片的精简版分析报告还要清晰时,真正的重磅新闻就会朝着她的天灵盖砸下来。

如果Dr.D.P也擅长“做掉”,她在两指虎干翻阿邱并逃跑之前,最需要剜掉的伏线是:对哦,Dr.这个头衔更有可能不是个男科医生!早知如此,她就把目标锁定在有望冲击博士学位的文学院生身上了。如此看来,笔名不一定要符合已成型的角色设定,还可以承载一些遥不可及的梦想……那阿邱也要给自己取个笔名,叫“救世主专业荣誉院士”。

眼下可不是举一反三的时候哇!阿邱飙着悔恨的冷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在要签名和跪下道歉之间,选择……接住了Dr.D.P老师歉疚的目光?!

这、这不对吧老师?该愧疚的明明是区区不才学生阿邱才对啊!她把什么都毁了,从她把“第一步”分成了三幕的时候……第二幕和第三幕的参演人员只有她自己,唯有第一幕可以保持一丝机动性;作为试探性的刺拳,助演嘉宾没有别的人选了,因为她早已验证过,同龄人和名字能双押的人统统不能信任,时间又紧迫,只得自担风险、找来一个不确定是否可信的人——并且是明摆着利用她也不会影响自己生活的人——因为……都是这个世界教给阿邱的,降本增效——换句话说,欺软怕硬才是一切选择的基石,狄安娜又恰好是年轻的底层女性。

她算到了摩罗斯百分百会游刃有余地防御,百分之六十会揪着敌方的软肋还手,却没算到狄安娜的软肋……会有这么软,让初夏的阳光烤上两分钟就能端上桌了。

报应不爽啊!冥冥中的规则似乎决定了阿邱一件坏事也不能干。她确实可以得罪狄安娜,但绝不能失去Dr.D.P——如果这样一个孤本作者的事业受到影响,她在千万女读者面前简直万死难辞其咎!权朱在场时,狄安娜的辩解犹在耳畔,这个时代还在坚持娱乐大众的人何其珍贵,如果迈出第一步的代价是失去快乐,那还不如……好吧好吧,先把一只脚缩回来、墨镜戴回脸上。

她知道摩罗斯的情报系统深入到了哪一步,就目前状况而言,真正的底牌还是能够发挥作用的。时间不等人,阿邱接受了现实,当即决定做掉摩罗斯、举着井盖和Dr.D.P老师从下水道逃之夭夭,往后的事就再议吧,要等到豆子警官下次住院、同时还要控制克洛诺斯留在海上的时间……

脑内正飞速盘算着,耳边忽然响起一声细微的抽泣。

“我……我也不想的啊……”狄安娜掩住脸面,“我只想坚持我的学业,可你知道我家里有多困难吗……”

见如此光景,阿邱愧疚得快要碎掉了。她觑着摩罗斯的眼色,畏畏缩缩地走到狄安娜身后,扶住旋转皮椅的椅背,以它为介质(委屈地抽抽鼻子),让无助和伤心在两个底层年轻女性身上缓缓流动(掏出手帕),顺带心生一计(擤):似乎、好像、大概也许,可能,她可以借着安慰的名义,凑到耳边让狄安娜起身表演“算了算了咱们走”,制造出身高差与柔弱烟雾弹x2后,脚下偷摸一勾,猝然把椅子踹向办公桌!等撞翻了机器、砸扁了摩罗斯,她顺势再扑上去做掉……

“据我所知——”计划中的半个死人说道,他今天有个不好的习惯,一开口就是爆炸性新闻:“你姐姐是旧矿山镇常务司的首席秘书,你父母在星罗郡法院担任高级技术人员、工作不到十年就在旧矿山镇和首府分别置办了三套房产,你自己拿的也是最高那档奖学金,《黑曜石日报》和《今日林海》为了挖你打得头破血流。别拿交不起学费说事,外人又不是傻子。”

别的先不提,阿邱还是第一次看到摩罗斯在人前发火的样子——是为了自己的同性义愤填膺,并不损害他的形象,青红皂白分得一清二白,路人看到这一幕,也只会把狄安娜当个欺世盗名的大文贼,“老实人都被她逼急啦!”

但要说阿邱全心全意站在狄安娜这边,那也不切实际。狄安娜的抽噎声顿住,看那神情就知道摩罗斯说的都是事实,至此,她身上那些想不明白的疑点统统消失了,励志姐妹花的梦幻泡影也破碎了,带来最直接的影响是让阿邱的愧疚降低了一些:原来她才是全场唯一底层女性啊!出于降本增效的考量,把这个没一句真话的狄安娜和井盖一起扔出去砸晕摩罗斯,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更何况,如果第一步能成功迈出去,摩罗斯就再也无法对Dr.D.P的事业造成影响了。想到这里,阿邱平静下来,刚好狄安娜也止住了假哭,如撕下面具般把手从脸上拿了下来:“不愧是你啊,旧矿山镇的救世主,一眼就能看穿虚妄的表象!”

她猛地推开椅子站起身,站在后面的阿邱吓了一跳:怎么怎么,这是要宣战啦?

狄安娜走到摩罗斯面前,两手撑在桌上,眼里闪烁的是起义军的火光:“还不是老实人被逼急了!”

啊?第二个老实人出现了?

“我一个刚成年的学生,跟着老师采风,走访全境各地,接触到的都是社会最黑暗的那面,听到的是无数绝望的悲鸣、深夜中的啼哭、没有结果的奔走呼告,却又无能为力,心里积压了太多愤懑,我这是不平则鸣!”

摩罗斯不为所动:“你的不平则鸣就是给无辜的人带来麻烦?”

“还不都是因为你们的狗屁保密条例!”狄安娜高高抬起巴掌一拍桌,桌上的线材担惊受怕地蹦跶了一下,“换成别的行业,掌握了一手证据,第一件事就是把犯罪分子扭送高级法庭,可你们呢?收了钱就给他们治病,治好了就放回去继续犯罪,依我看,你们这个职业存在的目的就是给受害者造成二次伤害、赚钱的手段就是让弱势群体不好过!”

阿邱张大了嘴巴:还……还真是振聋发聩的言论啊!能从这个角度给摩罗斯定罪,就算根本目的是为了脱身,她这招名为狄安娜的刺拳,居然还不算白打?

于是失控的刺拳接下来的每一步动作都被赋予了以守为攻的意义:发泄完了“积压”的情绪,狄安娜跌坐回去,双手环抱住自己,流露出反差极大的脆弱:“尤其是……尤其是那些性犯罪者,我恨他们,我恨不得扒了他们的皮做成灯箱!可我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学生,力量小到一只蚂蚁都不如……”

计划一去不复返地脱轨了。接下来,诊疗室的工作行程转换成了针对来访者狄安娜的心灵按摩。

阿邱给她续了一杯茶,还端来了满满一碟蝴蝶点心,坐回原位,跟摩罗斯一起耐心倾听她说了几件“给我幼小的心灵带来了重创”的见闻。

说到“可第三个混蛋至今仍旧逍遥法外”时,阿邱擦掉眼泪,她真不是故意要跟狄安娜一唱一和的:“是啊,拿不出事实证据,你一个局外人又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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