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刑满释放的罪犯能否融入社会的议题?露娜恍然大悟。那个克洛诺斯看着五大三粗的,心细起来却也能穿过绣花针——想起克洛诺斯现在的境况,她不敢在豆子面前多提,生怕露了馅,破坏她和海伦姐的约定。
“不过他也说了,我只用负责到春天,夏天就没我什么事了。”
露娜替克洛诺斯头痛起来:“他是不是说,春天是那什么的高发期?这话的意思不是说邱珊到了夏天就会突然变成一个快乐的人啊!要不你们换个有良知的队员盯着她吧——我觉得你们队长的担心不无道理,因为我确实没见过她真心的笑脸。”
豆子并不为自己的良知辩解,嗤道:“一个个的张口就来,就不能先设身处地地了解一下情况再发言吗?”
露娜丢给他一个孺子不可教的眼神:“算了,如果你是个磨磨唧唧的人我还真就懒得搭理你了。你最好保持现在这个不关心不过问的状态,不要因为一时好奇就去探究邱珊的身世,不然你会后悔的。”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不得好好探个究——哦?‘究’来了。”
豆子指了指她身后。病房门口,阿邱没来得及缩回脑袋,正好和露娜撞上视线,欲盖弥彰的一句话覆水难收地泼了过来:“不是的,我没有来!……”
====
阿邱没有生气。
呵呵,腿长在别人身上,她有什么资格生气?
对嘛,呵呵是在表达贺喜。但你们结婚我是绝对不会去当花童的!份子钱也不出。她心想。
……还得看我能不能活到那时候。她脑子想。
矛盾的是,她居然完全无法想象露娜和豆子单独待在一块儿的场景,只能想象他们话不投机、针尖对麦芒、再多说两句就要干起架来的样子……都是她的恶意投射吧!现实中的他们肯定聊得很愉快,都怪她的出现和豆子警官的眼尖破坏了气氛!
如果是这样的话,现在又算什么情况?露娜在前面领头,阿邱没头没脑地跟在她后面,一路上没碰见第三个人,一直走到干涸的喷泉边——什么意思?为了表示一种打情骂俏式的对对方的不屑,露娜在愉快的气氛中装模作样地等待着阿邱,却不幸真把阿邱等来了,没办法,只好再装模作样地兑现一下子咯?
所以阿邱是他们的工具人?利用人者人恒利用之?果然是不能干坏事体质,立马就被惩罚了不是?天道于她,还真是一点亏也不能吃呀。
这段路漫长无比,正在她快要觉得终点肯定是车站、等有轨公车一到她就会被露娜从车窗“嘿”地丢到最后一排座位上时,领头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坐。”
黑灯瞎火的花坛边有个干净的长椅,在黑暗的环境中,因祸得福地只上白班。只是脚下没有铺瓷砖,阿邱心下忐忑,也不知道露娜的装模作样需要多长时间,要是她栽倒时脑袋正好卡到花坛边,那就真的无可救药了。
无可救药也有无可救药的打法。她早就想好了,在等待结果显示时,她必须控制自己的韵律像每天都迎接太阳沉下去的地平线一样平稳。
对了,那天她被奥菲特逮去小黑屋问话,出来的时候,苏西就是在这张长椅上等她的。
哼,苏西,最后的最后,还是被他逃了!携你全家八辈祖宗感谢这个阿邱吧,记得不要使用明火哦。
肚里憋着气,比平时要大半圈的阿邱鼓鼓囊囊地坐好。先听听露娜要说什么吧。
“有件事我想找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啊!”
“你又喝了?”
“……没有。”
“闻着也不像。那是谁惹你了?也没有?怪不得被……”露娜皱起眉:“刚见面时你也不这样啊,莫非跟居住环境有关?尤其是跟你周围的人……”
阿邱寒毛一竖,警惕起来:不好,听着像是她有潜台词!
不爱讲废话的露娜果然顺势开口道:“那个人跟你走得比较近,所以我觉得,做决定前应该先问过你的意见。”
阿邱强装镇定:“说说看吧,什么决定?”
“你说,我要不要下逮捕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