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说。”豆子回答的是露娜：“消息放出去后，有些北广场居民围在常务司外请愿释放邱小姐，我认为他们的意见也该纳入考量。”

是……窗户后面那些攒动的人头？……中的一小部分？阿邱看着自己的眼睛重新光亮起来。

这么一看优势在她，“不好说”又是什么意思？

露娜来解释了：“那么多人亲眼看着她以一己之力解除了野狼的威胁，又不是脸熟的角斗士，所以严重怀疑她滥用赋格魔法……”说到这里，她卡了一下，“比起感谢，更多人的反应是忌惮，极力要求我们严加看管。”

那还是“当判终身监禁”？并不觉得案件复杂到了需要上瓦片的程度，但公民的意愿并不参考她的“觉得”，阿邱正要辩解两句，权朱却在这时开口了：“夜之窟通常起床很晚啊。”

夜之窟？

“无论请愿释放还是请愿关押，参与的舞男——人头数都为零。”

阿邱立马预感到他要说什么，瞪着中间的方向，那应该是最长的长官所在的位置。

“该说一句俵子无情吗？”←果然，他带着笑意的结论是。

无法拔掉上一段的箭头戳死发言人，阿邱把自我辩解往后挪了挪：“夜之窟离北广场没那么近，事发时太阳的一瞥都还没到呢，难道上夜班的舞男会比你们反应快？”

更何况有的人还自顾不暇……先不说这个，箭头指向权朱，不可偏差——是的，她发现了、从上次他发表阿邱应付不了坏人的高论时就发现了，他们这种人、或者没有“们”，一有机会就要无差别踩一脚底层人，尤其还是少数群体！

讨厌权朱的原因令人安心地不断补充着。本来审讯过程意想不到地人多口杂、阿邱攒了一天的怒气都没处发，现在总算有个出口了——照这么看，人多口杂也不是坏事，起码阿邱暂时不怕权朱了……不不不，人不多也不怕你这个权长官，都是狄安娜——不是女神——给她的底气！看不起舞男是吧？在座的瑟琴男明星有且仅有一个，是谁呢她不说，库库库（笑声）。

男明星懒得多聊这个话题，当然落在阿邱耳朵里，这是尊敬的权长官在给自己解围。“是啊，人还不够多。”说话时，他脸的方向好像转开了一些。

豆短官负责续上刚才的话题，建言献策道：“那么最终判决是——让她公开跟狼道歉？”

又是公开道歉？公开道歉包藏着多昂贵的代价就不用阿邱多说了，她只觉得荒唐：怎么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狼哪里听得懂？何况她下次还敢。

所以她怀疑豆子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你认真的？”

如果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否定的，原因也和瑟琴男明星一样有且仅有一个：在这种场合下，权朱的意见才是真正有用的、一锤定音的，哪怕他说的是梦话：

“我认为，先冷处理。满足不了所有人的需求，那就谁的需求也别满足了。”

听听！讨薪劳工与欠债老板的官司里少不了这种论调，审讯室的喇叭不该冲着阿邱，应该把权朱这句话录下来、在信任他的人民群众面前不间断播放365天。

不过阿邱也听出了弦外之音：也就是说，她暂时不用付出昂贵的代价咯？她也不敢问，生怕可恶的权朱偶尔选择站在她这边时显得她自己也可恶。露娜似乎也没意见，卷宗和流程把控者的口吻一起响起来：“好了，第一项罪名暂且审到这里……”

才第一项啊？白高兴了，嘁。

“等等。”把偶尔的“不可恶”当烟雾弹用的权朱打断道，“香菇还没问到。”

“权长官。”听那语气，如果抬头不是这位，露娜的下句话会是“啧”。大概本着尽量别失业的原则，她保持着基本的恭顺道：“窄街那家老店和北广场在一条公车线路上，我不觉得一块香菇能证明什么。”

“据我调查，窄街的鲷鱼面可没有放开花香菇的习惯。”权朱的烟雾弹很少失手，原因在于他针对荒唐话题不依不饶时，也会莫名其妙地颇具说服力，“我只是在想，它和游行那天飞到半空中的报刊亭是否有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