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是唯一被问责对象的阿邱心头一跳：怎么阴阳怪气还带传染的？是露娜对阿邱“不用避嫌”的决定很不满，还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垃圾约会的属性总算暴露出来了？

豆子冷笑：“岂敢岂敢，我那不是信任神殿戍卫队的保护令么。”

“朗月郡又不是只驻扎了森林戍卫队。”

“好，今后我会把你们的内部分裂也考虑进去的。”

“再分裂也是正规单位。闭嘴吧伤员！”

阿邱不是个善解人意的人，但她也能解出这里的人意：多半是本能地回避敏感话题，工作中又得逼着自己面对，大家的情绪都很不好，便借助愉快……吗……的闲聊缓解缓解压力。

当然，谁都没有忘记过她的存在。豆子拿腔拿调地对着喇叭说：“邱小姐，欺负加百列就是你非做不可的那件事吗？”

阿邱这回是真迷惑了：“什么——”

她省略的是“——时候跟你说的？”由于提问的是豆子警官，她都判断不出这是读心术、还是闲聊时不慎暴露了心声、还是被鬼一样的鼻子追着闻出来的……

“因为我发现，你每次把我支开都是为了一个人去干坏事。”

嗐，就这。“冤枉啊，这回可不是我把你支开的，明明是——哦顺带问句，终止式被袭击一事，你们有在调查吗？”

“这不是本场审讯的重点。”也不是你一个即将被辞退的人该关心的——他的潜台词大概是，“我作为你的顶头上司、典狱长作为你出狱前的监管人，都明确提醒过你不要与加百列争辩，你就是不听，偏要在诊疗期间捣乱、干扰调律师施展救治，这样既不尊重领导，也不尊重调律师的职业，缺乏做人最基本的礼貌，需要接受批评教育——你认不认？”

争辩？捣乱？干扰？缺乏礼貌？一连串平滑无棱角的用词擦过阿邱的脑沟，她反应过来：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豆子警官正拼命把她的罪名往小了说，最好小成一颗瓜子让他磕掉——完全是在复刻上一次温和逼迫权朱手抄一份名单的操作。

谢谢谢谢，看热闹的大好人，但是不用了，真的真的不用了。相信阿邱吧，她的字典里就没有三而竭的说法，《救世主从零基础到进阶》讲的就是人要怎么在无数次的失败中第无数+1次爬起、实现那个从0到1的飞跃，对此她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即便处于劣势，也要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去抓住一切机会挥出下一拳——

阿邱咬了咬下嘴唇，决定用亲身经历打消他的同情：“只是不讲礼貌吗？在医院，我对罗宾警官你也做了不好的事，你可能不知道，那个已经算我当天最温和的行为了……”

豆子如她所愿哽了一下：“这——确实。”

“对吧！所以我……”

正要顺势忏悔，却又被豆子夺过话头：“那是因为你被控制了。”

也没必要把我摘得这么干净吧！阿邱就差没喊出来了。贵单位的抢滩登陆计划成功与否不在于临时工的道德是否有瑕疵，望你分清主次。

“还真不是。”她努力把感激的语气往肚里压，“奥菲特医生说，我生了一种病……”

华胥·潘毕竟是种新发现的病，描述它的症状需要重新组织一下语言，阿邱生怕在这个期间又被抢话，便发出了对肺活量很有挑战的“呃呃呃”表示她还在思考、希望对面不要插话。可正在放任豆子以不讲礼貌定罪的露娜根本就不讲礼貌，非要插话：“洛夫克拉夫特队员，你是不是说过，吸血蛾可以控制人的行为？”

接腔的却是权朱：“准确来讲，是控制情绪，间接地也就控制了人的行为。”

“情绪？情绪就是韵律，对魔法的控制岂不更直接了？”豆子飞快接球，“总而言之，这是一起行医不规范导致的医疗事故，大家都没有异议吧？”

都不用眼睁睁看着这口锅扣到加百列头上，听到“吸血蛾”三个字，阿邱就“呃”不出来了。她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眼球在震动——所以……就这样……得来全不费工夫？这里最该感谢的人是莉莉医生？甚至于——新图鉴计划也可以加快进度了？

但她没想到的是，直到刚才也还是对敏感话题的回避。于是快速翻过这篇后，堂堂典狱长的另起一行也带了些犹豫：“接下来我们要聊的是……滥用赋格魔法。”

话题的核心却不再是香菇与报刊亭。“根据加百列的口供，你提到的那位名叫‘娜塔莉亚·库兹涅佐娃’的死者——我们调查了阿瓦隆神学院几十年来的人员变动情况，并没有在现存资料上找到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