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邱真希望这句话不是由他来说的。“哦吼,怎么就不必了?”因为会把她气成这样,“保护令管得真宽啊!保护令……”
灵感闪现,没有桌子,她就拍自己大腿:“我也要!我想通了,我也要保护令!你们不想看我满头包吧?那快点给我搞个保护令啊!”
还没等她拿出撒泼打滚的架势,权朱就同意了:“可以啊,早该如此。”
阿邱的巴掌悬停在半空中。
“今后拘役所就是你的家了。”
“……那我不要了!”
“晚了,即日起生效。”作为行走的塔尔塔洛斯、主要工作是随便逮人填饱自己的肚子,即便冒着被诅咒下地狱的风险也要开这种老头子玩笑,包袱响了权朱就满意了。
阿邱憋住了一句“你死不死”,而豆子还在兢兢业业地添柴禾:“原则上,保护令只批给无权组建私人警卫队的重要人物。如果你觉得不安,可以先向有关部门报备,并尽快搬家到那附近,遇事就能马上向专业人士求助了。”
“不搬家也行,我就住她家门口呢。”权朱十分家常地提醒道,“但她喜欢到处溜达我就没办法了。”
“那——”却在这时,豆子的声音小了下去,“说的……封锁令吗……?”
搞什么,又出现了需要背着阿邱商量的新香菇?事已至此还有必要吗?你看她诚惶诚恐地揣着一兜子歹东西待价而沽、被枪口指着也坚决不逃跑,等来的却是严肃庄重意味逐渐消散的家常审讯,决定权却一如既往地不在自己手上,那么结果就注定是无法预料的——现在的状况并不值得庆幸,反而让她觉得更恐怖了。
看热闹的人和制造热闹的人蛐蛐起来就没完没了,就像被老练的狱警用拖延法逼供的犯人一样,阿邱难以克制地焦躁起来:“那个我、我能提个问题吗?就是,关于猎鹰队为什么在广场上袭击我,你们有没有抓到负责人、过段时间他们还会不会卷土重来——可以给我一个说法吗?”
即便清楚地知道他们利用的就是“别人都满意了,那我的诉求呢,就我一人白干啦?”的嫌犯心理,她也要这么问。如果“清场”那段只是故意说给她听的,而权朱式的保护令也不是开玩笑——那她绝不能就此掉以轻心,向黑恶势力……好吧,其实是正义势力……投降!
听了她的话,细碎的交谈声停止了。权朱没有提及受审人需要遵守的纪律,而是优先向身边人调笑:“还是被她问到了啊。说说吧,洛夫克拉夫特队员,那可是你的老东家啊。”
阿邱变成了下巴掉在地上的纯哑巴。老东家?谁的?豆子“警官”的、手套厂厂长之子的、前不久才在她独自一人的记忆里为了他的好大哥把猎鹰队以及“幕后黑手”贬得一文不值的——现任终止式伙夫的?!
露娜好像也有点诧异:“哦,你还当过雇佣兵?”
二十秒过去了,豆子没有否认。阿邱心都凉透了:原来叫她独自一人去废墟找劳务派遣登记表是本着这样的目的啊……哈哈哈。当面不动手纯粹就是不想影响他好不容易考上的编制吧,忍了这么久才联系到昔日的“弟兄们”包抄她,那真是很能忍了哈哈哈哈,想弄死她就早说嘛!绕这么大个圈子,还是对自己的实力没自信了吧,不过确实一撅就折就是了哈哈哈。
“你先别哭。”这回轮到豆子艰难开口了:“我跟猎鹰队的渊源,以后有空了再跟你解释;而调查袭击者还需要一些时间……”
“我不信。”一张鼻水都吸不明白的哭脸冷酷地说。
阿邱暂时忘了“做掉”后自己需要遵守一种特殊的情报保密条例,语气染上了程度不轻的怨气:“你们的目的就是铲除落单的探子吗?名义上是终止式的探子,实则是终将危害终止式的——不知道为谁服务的探子?好一个瓮中捉鳖啊!是叫瓮中捉鳖吗?还是叫反间计?引狼入室?卸磨杀驴?用完就扔?……反正,先假装亲切友好地招我进去,再谎称猎鹰队跟克洛诺斯有过节所以也是你的仇人,目的就是,呵呵,让我放松警惕对吧?接着就是,打着找我帮忙的旗号反复确认过我有多能打,最终才能按需安排这场袭击应该有多少人参与、装多少发子弹,然后只等着一个落单的机会……怪不得我一到广场豪斯就冒出来了,然后你的好事就被野狼打断了。又因为我对付了野狼,所以你主张……从轻处置我?……我看我还是趁早离开你吧(吸溜)……”
怨气泄洪的时候,看不见表情的豆子也打开抽水泵,冷酷道:“典狱长,可以用点手段让她闭嘴吗?”
“不用了,我会自己装哑巴。”满地的阿邱碎片截住话头,保证道。
“邱小姐,你还记得我在医院怎么说的吗?”
这会儿提什么医院啊,是在提醒她不要忤逆一个内脏正在往外流的伤员、否则就是罪加一等吗?
“真正被盯上的人是你。我在这里起到的作用只是一个中间商、一道桥,队长可能也是。”或许是某种心灵上的感受,豆子的声音似乎凑近了些,无论是离喇叭,还是离隔音本该很厉害的玻璃墙。他双重地说,既表达双重肯定、也表达双重讽刺:“劳伦斯小姐,正巧你也在,典狱长和我都来晚了,不如趁现在你补充说明一下——常务司同意邱小姐进镇,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