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以往的案件中也不乏这么做的受害者，一是不想被人戴有色眼镜看，二是不想用自己的身份重新回忆一遍痛苦，只有捏造出另外一个人格，才有勇气把案件细节说出口。有专家认为这是解离症，我觉得不对，就我读卷宗的感受而言，这更像是正常人都会想到的自我保护手段。”

“那么是谁的故事很重要吗？”和她那句汉译汉的理念完全不合啊——阿邱和她的真心一起被封闭在这堵玻璃墙里，只有独立思考一个考的声音传得出去。

“我也希望它不重要。”不透光的玻璃墙说，“但……”

“只有你希望吗？”透光的玻璃墙接着问。

“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呢？”

玻璃墙烦躁起来：“哎你俩今天什么情况，在医院偷枪药吃了？”

“没吃枪药。”阿邱觉得自己的语气还是很平和的，“但，真的不会吗？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每次抓我都要脱衣搜身？”

沉默。

矿油不足已有前人预警，拖得太久半聋子就笑不动了，阿邱于是点着下巴连蒙带编：“我有过记忆缺失，但潜意识是消除不掉的，你别说，搞不好还真是？不过大概率我又觉得不是，因为……根据一些幸存者的描述，我在塔尔塔洛斯的时候戾气重得像野兽，江湖人称‘塔城毒霸’，那个老加百列要是敢对我出手，能不能活到今天都成问题。”

“好。”露娜像是在火场找到安全出口般飞快地采信了她的话，“受害人是你还是别人都不重要，我只需要确认加百列施害是板上钉钉的事就行……“

诡异的安心感又冒了出来，阿邱连忙拍手驱散：“就是这样，达成共识！加百列肯定跟你们喊假冤呢，演得自己都信了，而原名不叫娜塔莎的娜塔莎，也是真实存在的！”

毕竟，无论她多好奇，摩罗斯的口供原文也是断不可能向她出示的，而露娜专业素养高、要把人道主义精神贯彻到底，却又受限于扣到下巴的制服扣子，所以阿邱没抱太大希望跟她交心。

——而她一早就知道，这时候可以信赖的阶级就只有三教九流，比如正在满世界逃“权朱没有娱乐精神”之难的狄安娜——不是女神的那个；如果运气好，可能还有小巷中的梯骑士……

“问题是，现在谁也没法确认。我反复强调你可以相信我；你不敢忤逆异性审讯官，我就帮你赶走。”露娜有时候挺对不起她的残酷大背头的，因为她急起来话也很密，此刻就有一场酷学崩塌正在发生：“因为我不希望这件事造成不良影响，如果你撒谎……不，只要你拿不出板上钉钉的证据来——你、同类案件、其他受害人，就全都没有以后了，不公开审理也是我们不想冒这个险，无论提起诉讼的是你还是加百列，明白？”

感受到了不透明墙的不甘心，为逃避怼到面门上的浓烈情绪、尤其还来自意想不到的人，阿邱当场恋爱脑发作：“露娜露娜，只有当我是受害人的时候你才会无条件关心我吗？”

“这是撒娇的场合吗！”不甘心带着干呕声扩大了，“算了，跟你一个脑子有坑的说不明白，还是想点好的吧：如果游医队找到了有利于我们的证据，我们也会避免公开受害者姓名，这点你可以放心。“

“那就恭祝各位长官旗开得胜了——不过露娜，你应该知道的吧。时间过了这么久，事实证据……是不可能找得到的。”

“是，过去的证据很难留存，我的意思是，”露娜缓缓吸了一口气，再快速吐出来，“如果你需要处女鉴定，我们可以联系游医队在保密下进行。”

她这么说，不难想象穿着葬礼用绒布裙的娜塔莎即将面临哪些尸检项目……“我是处女座这件事还需要鉴定吗？”阿邱拢圆了嘴巴，“再说，我有前男友的事大家都知道，就算鉴定出我是白羊座也没用的。”

“好吧。”听起来露娜又放弃了：“你虽然爱说胡话，但也不像拿这种事撒谎的人，现在我能做的只有……如果找不到证据的话，尽量不让参与审理的其他人把你往诬告犯的方向塑造。”

这一句的“我”后面不带“们”字，阿邱有些动容，但下一秒就被隔着玻璃戳鼻子了：“本来就已经很艰难了，别拖我们后腿知道吗！”

“知道了！我保证等你们下令再出来发言，平时就装装哑巴、搞搞针织。”阿邱敬了个礼道。

“没人叫你劳动改造，等我讲完最后一句就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