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镇手续也不需要你另外跑腿。”豆子手腕用力,亮出硕大的印章底,“把手背伸过来给我盖一下,你就被旧矿山镇永拒了。”
“什么?不可以,我的手背绝对盖不下!”
仿佛被强光照射,邱小姐举起两个胳膊挡在脸前,好像看清楚了印章上刻着什么她就会原地蒸发似的。
大抵意识到只挡脸还不够,她索性起身逃跑——但没出门,因为“好聚好散”的白日梦还没有达成。避着满地的东西,她绕指挥处外圈开启了一场障碍越野赛,豆子就举着印章跟在后面,不怎么费力就能跟她保持一个身位的距离;每一圈都在加长赛时,但没有哪位选手放弃;一直进行到第五圈,邱小姐才总算累了,气喘吁吁回到办公桌边、扶着椅子蹲下,豆子一步追上,面无表情地把印章放在她头顶一厘米之上;邱小姐用头皮感应到危险靠近,“哇”地大叫、捂头爬开,豆子也蹲下来,迈腿把她逼到桌脚,抓过她的手,目测一下手背的面积、撸高了袖子,“吧唧”,天网恢恢的印章就疏而不漏地盖在了她的小臂上。
“我不走!给我擦了!”邱小姐捂着眼睛抽泣,“凭什么赶我走,该走的另有其人!库奇、权朱,还有旅馆老板欺负人的时候,你怎么不盖他们?”
阵雨落下来,乌云就散了,豆子拿印章柄戳一下她没有防备的肚皮:“你先看看写的什么。”
“我才不看——放开我的胳膊!放开我的上眼睑!什么乱七八糟……‘希孚里亚粮食仓储……检验专用章’——诶不是‘OUT’吗!”
顶着经常出现在面粉袋上的大蓝印,邱小姐扁着坐了回去,趁豆子转过身拖椅子,忍无可忍地踹了他一脚:“你疯了?”
“你也疯。”
“谁疯了我都不能走!你们既然没有驱逐我的权利,那你说什么我都不听!”邱小姐配合自己地捂上了耳朵。
豆子不在意地掸了掸裤子上的灰:“为什么审讯那天我问起让你进镇的‘目的’呢——”
“这时候才交代是吧!”邱小姐的左手放开了左耳:“为什么呢?”
“——也是我梦到的。”
“……那你说个屁!”
“梦里有人在开会。”
邱小姐又挪开了右耳上的手:“谁和谁开会?”
豆子摇头:“看不清楚长什么样,”
邱小姐的两只手都用来抱臂了:“哦吼,不会是在开会讨论怎么驱逐我吧?”
“差不多。”
抱臂的手又掉凳了:“还真是?”
“但仔细一听,他们想驱逐的是另一个跟你情况相似的囚犯,拒入范围不止旧矿山镇,可能比一个城邦还要广——所以我推测,镇长同意你这个黑卡赛期进镇,或许是高层们针对你这类人制定了特殊政策。”
眼看着邱小姐盯着桌脚发了一会呆,缓缓敛起情绪,脸颊都没干,竟换上了一副笑脸:“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看阿瑞斯杯。”
“为了阿瑞斯杯,宁愿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吗?”
“没错没错,我就是那种狂热观众!”压下了情绪,邱小姐的脑子就回来了,还能眯起眼反问豆子,“其实你老说什么危险危险,我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到?该不会,看到大家都欢迎我,你就愈发想赶我走了吧?我真的好伤心啊——”
“完全看不出来呢。”
“那是你眼屎没擦干净!”
骂了人,好伤心的眼神——的表演才滞后地浮现在她脸上:“想不到这些天的相处也不能让你接纳我……”
豆子太阳穴直跳:怎么你还有立场难受吗?超长围巾还扎着他的背,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个与邱小姐有关的人事物从他的世界消失干净,不接纳从何谈起?难道他还有得选?
“我没有私心。”于是他的嘴角不可控地往下坠,“只是有点好奇:如果袭击你的猎鹰队被确认为受雇于常务司,你也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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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务司?有必要吗他们!”口头上阿邱当然立即反驳,但心中的怀疑借他人之口道出,她也难免暗中惊悸。
如果豆子警官不是自己急着赶人就把恶意投射给了全世界,而真相也如他所推测……大脑的转速正在下降。她还没想好将来要如何面对海伦秘书——以及露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