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邱赶忙扶了扶脑袋上的贴片，接着说：“总而言之，我希望今天、明天……最好加上后天，都不要再见到罗宾警官了！尴尬需要时间消化是一方面，各自分开冷静一下，以后才知道用摆出什么态度更合适……”

莉莉医生坐在那一天的捞人位，正忙着分析刚才一系列检查得出的数据，纸张资料在她手上翻来翻去。但她毕竟也算“其他病友”的救治人了，于是分出一个眼神给了这段作为实验素材的个人私事：“这就是你一个人来体检的原因？”

“一个人体检不是很正常吗？”阿邱迷茫道，“倒是昨天罗宾警官说可以来陪我，但我一想到有些检查……可能不太方便有他在旁边，就跟他说‘那你正好遵循医嘱调整用药方案呗’，果然，一听这个他就跑了。”

该说不说，这个反应减缓了她的别扭感。经过一番独立思考，阿邱大致咂摸出了豆子的异常因何而起——还不是听说她受袭后杯弓蛇影了起来，担心她走在路上被老东家干掉、又没有立场直接把担心说出口，还被紧张的当事人误解为一种驱逐，所以气成了失心疯……但听到自己最害怕的那个字时能够恢复理智，就说明他还没有真的失心疯。

另，失心疯的延缓也极有可能是阿邱努力的成果，她现在属于是自顾不暇（浑身通电一上午啦！），坚持不阖眼就是她唯一能做到的亡羊补牢了……

莉莉医生可怕就可怕在，你无法判断她是在探听患者的韵律还是纯八卦，并且从她嘴里出来的每句话都听起来很真：“你不趁热打铁让他给你涨涨工资，说不定他回去想通了，又要甩出登记表赶你出镇了哟？”

“才不会！”阿邱断言——得有些勉强，身体心虚地缩起来，“就那个背摔之后，登记表不知道掉哪去了，指挥处现在比废墟还要废墟，他想找到也没那么容易……而且终止式根本就没有‘OUT’印章，所以、所以不会的！”

莉莉瞥一眼正在剧烈波动的投影，又道：“找不到也没关系，重新签署一份又不是难事。”

“谁重新签合同是为了开除人啊——”

“就算他不想开除你，”莉莉话锋又一转，“也确实有很多人想赶你走。”

阿邱被第二个熟练掌握气球戳瘪术的人戳瘪了，眼神黯淡道：“哈哈能不能别让我想起来……”

莉莉看着墙上显著往下掉的波形，满意地“唔”了声，话题愈发跳脱：“不想被赶走的话，你完全可以依赖洛夫克拉夫特队员啊。”

阿邱没听清，还在小声嘀咕：“但你说的凭什么就是真的……连他自己都觉得终止式干不长，估计以后会并入冰川戍卫队，到时候劳务派遣合同不就自动失效了吗……其实都是系统的问题，根本没哪个具体的人想赶我走，对吧对吧？……”

莉莉扬眉，拔高了音量：“至少他是比较在乎你的生命安全的。我们刚来那几天，你不是在走廊上晕倒了吗？那时还是凌晨，值班室没几个人，在抢救的医护赶到之前，主要还是靠他帮你做人工呼吸——”

“——对的对的，都是吓唬我的都是吓唬我的……人工……吗……等等你说什么？”

阿邱无须人工干预的自然呼吸延迟地一滞。耳畔响起簌簌簌的手指摩擦声，掌管“居然”的那块脑子，挠不到地痒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