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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chapter29 生命之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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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9

阿邱在心里翻白眼。好好好,就她多余担心,敢情前面铺垫那么老半天,为的就是捏造一个冷酷无情的形象以放松人们的警惕、然后“反差”地无底线溺爱工作犬就不会受到指责了啊——那么玩具计划也可以叫停了,反而呢,想要实现小狗各方面均衡成长,还需要阿邱来唱白脸——岂止她,除了豆子本人,是个正常人都能担此大任……

稍等,绅士文化的荼毒也不容忽视,豆子现在的表现,没准还更接近于“逃避真心”:身上黏着评估的视线,也不耽误他和繁育人进行专业与冷漠的工具犬交流,看似不掺杂私人喜好、用词还带点贬低,可那种令人倒牙的爱意根本藏都藏不住,话还异常地多:“……赏味期不赏味期的,按照一般审美,真没什么好看的品种,基因上的始祖就是丑东西,毕竟要在恶劣的环境中存活而不是生来就给人当玩具……要维持个形状就得每天打理……噗,你说得对,不管什么姿势看着都像在拉屎,带着这个视角,就很难去苛责……”

所以,动机再复杂也不影响阿邱立时变成了一个榨柠檬的容器、也不影响她现在就要把未成年狗列为人生最讨厌的物种top1——上回获此殊荣的,还是水仙花。说不好谁在挑衅谁在偏心,就她肉眼所见,只要你物种对了,什么都不用做——说三遍表强调——就能得到吮吸,甚至被记住气味,连一个鼓起勇气靠近的前置动作都不需要。这种福,有的人是一辈子也享不来的……并且,被女神选中的幸运儿可以有一亿个、一兆个,但阿邱胆敢伸一个大脚趾进去,此集合就立马尖叫着“装不下、装不下”,爆炸了——

……在干嘛?又在不由自主地跟无法即刻消杀的事物较劲了是吧?察觉到这点,小B烦躁地起身,那么不允许她通过反思获得成长的正派人世界呢,就要“啪”地怼来下一拍反应了:正在这时,通往院子的那扇门被人掀起帘子,焦急的风扑向每一个人:

“老板,昨天抱回来的那条白狗也发动了,情况好像不太妙——”

赶去产房的路上,繁育人跟冲在前面的豆子解释:“……的串儿,看脸就知道没串好,品种特一般……也不知道是谁遗弃的,可能它本来就是流浪狗,怀孕了就专门躺我们门口等着碰瓷呢,够麻烦的,本来就有点‘基础病’……”

那么豆子此刻的反应就揭示出他的第三层动机了:对“基础病”的无差别兴趣。显然,自己上门的临时工待遇远不如老员工,“没串好”的这条白狗妈不配得到遮风挡雨的产房,只摊在一块破布上挣扎,由一个工作人员负责助产、同时做清洁、同时处理新生小狗。

几人到场时,湿漉漉的五颗黑白花小土豆已一字排开在破布最不破的那块地方了,奄奄一息的“没串好”白狗此时出的气多于入的气,而她的新生儿连这个对比项都没有。

繁育人倒吸着冷气上前查看情况,跟随他的脚步,总算赶来了更多工作人员,团团围住五颗小土豆,各自伸手采取了什么措施,几秒后轮流摇头,念叨着“都没自主呼吸了……”。

站在人群最外圈,阿邱心里盘旋着一句废话:只要犯人死得够透,死刑的宣判总能果决地落下……但,利用卷帘门当过行刑官的豆子这时候不果决了,解开他制服衬衫的袖扣、把袖子撸上大臂,推开围着的人群挤到最里圈,冲繁育人喊:“去拿针筒来,吸管也行!”

就这样,阿邱眼看着好好的警官化身为一个经验老到的主刀医生,一一捧起小狗、拈起破布胡乱擦擦它们的嘴筒子,手指捏成一个管状,圈住仍淌着羊水、伸着黑舌头的小豁口,自己的嘴巴整个儿包上去,轻轻吹口气,看到小狗胸部微微鼓起,便上下甩动几下,再轻轻敲打背部——耳朵凑到肚子上听一听,眉头皱得更紧,可针筒或吸管还没送来——便立即重复这个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

脏不脏啊。怎么办啊希孚里亚第一伙夫,用你挑剔的舌头尝到恶心的味道了吧哈哈?不会被传染“基础病”吗?亲眼目睹着生命之吻,阿邱那颗魔完了的脑子却只是转着这些念头——魔完了。对比之下,“主刀医生”的形容太轻慢,此刻的豆子,应该由任何有良心的、纯粹的人类定义成“天神下凡”才对。

天神就是救世主的最高形态了,无论你是哪一类,在他手上,怎么会有得不到拯救就顺着指缝溜走了的灵魂呢?何其幸运,第一只濒死小狗呛了一下,扭着身子发出的嘤嘤声,代表“耶我活了”,人群跟着“耶”地欢呼一声;沾着一嘴混合了羊水、鼻涕、血以及说不好是什么液体的狗汁,豆子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很快,剩下的小土豆也得到了照葫芦画瓢的救治,参与的医生变多了,因为这时候吸已经送来,施展人工呼吸不需要克服心理障碍了……哦原来人工呼吸也是可批发的呢。

嘻嘻你以为呢?濒死者排成一排乖乖等她批发人工呼吸——阿邱又不是没经历过。耳鸣像钝锯一样“嘎吱嘎吱”追了上来,雪盲也是;这里是春天没有雪,但那里是永久的雪原可怎么办?

不怎么办,她在那里受过急救培训的,每一节课都上得很紧张,按压心脏,吭、吭、吭,托起下巴,捏鼻子、呼——一套完整的流程,标准得可以拿去当教学示范。

不过蛮可惜的,“妈妈”只剩半截身子了。

当然不是她的妈妈,不然她也不会在生死关头冷静地回想着艺用解剖知识:只是失去了下半身……的腿和其它……那要是把内脏全部装回去、再把底部的破洞缝起来,也不是没有存活的可能……的吧?

但是、但是啊,在此之前,绿光已经闪不动了、刚才她尝试修复四分之三个飞出去的头、上下楼都搬走了只剩自己挂在岩石上的屁股、三颗或四颗就算没喝醉也分不清楚的眼珠子时,灰色已经变得很浅了。

同样地,吹到第三下时,机体残存最多的那个胸廓有效鼓起。她听到头顶传来的摩擦声,睁开泪眼,才发现是“妈妈”——由于只剩不到半截了,说成“与与”吧,什么天才破地狱笑话哈哈哈啊哈笑死人了——伸手抚摸着她的头顶。

满是熔岩的碎渣,头顶肯定很脏了——那也是岳千秋全身最干净的一块地方了。“孩子,这不是你的错。”却在颠簸的世界里,“与与”最后要对她说的是:“人各有命,不要苛责自己。只是——我们家的小弗兰肯,以后就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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