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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
阿邱是特地避着饭点过来的,谁知这帮社会闲散人士闲不住的还有嘴巴,只怕是刚结束午餐就吃上餐后甜点了。
希孚里亚的绅士们一再相劝,她也不好推脱,只得接过一块巧克力曲奇,双手捧着,略显局促地坐了下来。
克洛诺斯还嫌不够似的:“怎么了阿邱,你不喜欢甜食吗?但凡闻到那个香气,我还从没见过豆子烤的曲奇能在谁的眼皮底下存活过三秒钟的!”
厨师坚决不接这口锅:“是邱小姐胃口小,一场顶级的晚宴她都只拿勺柄沾点汤汁嗦嗦。”
“哦?”克洛诺斯贼兮兮的目光又开始在二人身上打转了,“你俩可真有意思,一个不吃饭,一个不睡觉。”
阿邱没读懂他的笑容,只知道她要抓住套近乎的气口,连忙补上一句:“是的是的,同龄人就是……同病相怜哈!”
豆子起身离开茶水区,回工位干活去了。
克洛诺斯也回了一趟自己的办公桌,除了拿出鸫的通缉令原件,还抓了把糖果放在阿邱面前。
阿邱很想说,她迟疑的原因并不是食物的选项太少——也不是因为偷窃被发现后感到心虚——但她知道再拒绝下去就不礼貌了,于是放下曲奇,乖乖拆了糖果开吃。
再次见到会笑会眨眼的流星……
内心仍是毫无波动。
麻痹感还没消失么?不应该啊。阿邱归咎在午饭时生吞下去的黄油吐司头上,它可能是有点放凉了,现在或许还卡在胃里艰难地消化自己。
她迅速瞥一眼马尔科姆,不想被这个敏锐的副队长发现端倪,在他的注视下装模作样地演了一通“哎呀呀,这事儿闹的,我又被克洛诺斯他弟迷住啦!”
这一关过了,接下来就该应付正队长的盘问了。
“夜之窟也打听不到他的消息吗?唉,往好处想,在那种地方留下踪迹也不是什么好事……这两天有不少外地游客过来,昨天太忙,有几个还没问过就放走了……”戳着那张想象出来的笑脸,克洛诺斯也陷入了懊恼。
“盯着夜之窟的异状”这项工作,在阿邱的理解里包含了寻找鸫的下落,甲方似乎也默认如此,于是心照不宣的合作达成了——当然她只是在虚假卖力罢了,杀驴刀计划万古长存!
别的先不提,从他这句话可以分析出,那个一人抬头一人抬脚的计划豆子警官至今没向上级告过密。那么现在……大概也许好像可能……没准儿应该……可以不用过度……提心吊胆了吧。
阿邱反思着,这一定是因为克洛诺斯不是狱警,豆子警官就是告密也不能换取积分,帮他在食堂里饱餐一顿——外面世界的规则都不是放在明面上的,但容错率还算高,至少不会让人时刻神经紧绷着,大多数时候都可以放心地模仿学习。
但她又实在对昨天被戳穿的谎言无法释怀。杀驴刀在豆子那边只算不尊重他偶像的小瑕疵,调查摩罗斯却是一着不慎就要被沉海的大罪,不知道豆子警官有没有把她那时的丑态汇报给上级呢?很难判断,上级有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也有可能知道了却选择缄口不言,当面打听纯属自杀,只有暂停时间、剖开眼前的几颗脑袋,才能看清她的把柄有没有广泛地被人握到手中……
但但但是,追根溯源,豆子没通过飞笺器联系她,而是亲自跑到医院去蹲她……也挺奇怪的不是吗!是否存在这样一种可能:他是想避开领导,仅以个人立场向她提出警示?
……又或者他只是心血来潮想去喂鸽子,连混进去的麻雀、斑鸠也一视同仁地照顾到了。
考虑到文件冰山没有消融的迹象,豆子警官属于街溜子组织唯一靠谱的成员,也不像是撇下工作出去瞎溜达的性格,如果“个人行动”假设成立,完全不给自己留后手,他好像也十分笃定阿邱不会告密的样子?
……这不废话吗,告密对阿邱这个下位者中的下位者来讲才是真正的损失大于收益……
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了!到底图什么啊?难道是他必须在偶像面前收起狰狞的本来面目?可问题是,他的那番提醒——阿邱早上起床时终于反应过来,并且大概率没有理解错——远远还称不上狰狞,甚至你道如何?好意的占比都超过了恶意。
好难猜。怎么着都是瞎猜,因为她现在看不到豆子的眼睛,即便看到了也不敢跟他对视。对混沌未知的恐惧令她压力倍增——好在她还有个解压舒肝的双押三计划。
大概是她盯着豆子的背影发呆太久了,克洛诺斯提高了嗓音:“阿邱,我刚才问你话呢!这个拿下来之后你就会变弱吗?”
阿邱摸摸项圈:“变弱?啊……其实,我本来也不是很强。”
胡乱搪塞过去后,她才想起这是第一次见面时没说清的问题。原来话题躲闪术还有一个形似弹弓的配套设施,把话题子弹捆在橡皮筋上默默蓄势,等到恰当的时机,“咻”地发射回去。
——总归都是为她的各种谎言收拾烂摊子,只有早收拾晚收拾的区别……对方只要再往深了想一步,纸就要包不住火了。阿邱心里直擂鼓,结巴着反问:“鸫、鸫的项圈又是什么作用?他是犯了什么错吗,你是救他的人,为什么还要给他戴上那种项圈?
“作用是让他变弱吧。”克洛诺斯撑着太阳穴打了个哈欠,“跟你那个功能正好相反,是不是很巧?”
看他故作调笑的态度,阿邱反倒更愿意相信迦南小队长的合模线假说了。
顺势得出结论:鸫……真是一个组装出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