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他还带回了一些小道消息……嗯?来自森林戍卫队,那应该是大道消息才对啊。
脱离某种生理限制,黑壮汉面色惨白,硬把她拖去了管道会议室。耷拉着眼皮的男招待正准备打烊,看他们上来,嘟嘟囔囔地又把准备间的卷帘窗重新拉了起来。
“我怕再不说就来不及了!”牧笛慌张到忘了自称“人家”,“晚报你看了?别信!我在迦南队长那里听到的版本是:案件的真实起因是经济纠纷。”
阿邱也紧张地吸溜一口燕麦奶:“居然不是情杀?”
“情杀?谁告诉你的?甭管是谁,反正不可能是报道里写的‘激情投毒’,我急着回来就是为了跟你通个气儿:迦南小队长说,异端已经从西部港口上岸啦!”
哦?
“——说是跟境内的什么势力签订了秘密协议,这回上岸是为了走私珍稀药材,包括克里姆森花,还有我从没听过的……什么什么幻觉种子。”
看牧笛那副铆足了劲儿要用爆炸性新闻震撼她的样子,阿邱体贴地憋回去一个哈欠:“什么势力呀?莫非死掉的安德烈也在其中?”
“不,出乎我们所有人的意料,他就是个纯粹的受害者!”是的,在他们夜之窟,有了家庭还狎伎的老东西可称得上一个“纯粹”,“他只是借大赛的热度来我们镇上布局药材生意,谁知无意间破坏了那个势力的垄断,不巧撞上了一帮黑心亡命徒,这才导致他被做掉了!”
“这样啊——真可怕。那美少年塔桥的死因又是?”
“这还用问?晚上过来叫主人回家,撞破了投毒现场,让他们顺手灭口了呗!”
是吗,克洛诺斯可是说过致死毒药的发作是需要时间的呢,“投毒现场”又是什么说法?听起来比“激情投毒”还要荒唐。
万事怕比较。不谈人性,仅从中期结算成果来看,三方势力中,只有克洛诺斯有能力顶着偏见听取她的意见,因而,只有走进终止式的大门,阿邱才能偶尔听到一两句真心话。
好可怕啊,她是真的出大问题了,竟对大众眼中的反派产生了这样的印象;要不是娜塔莎经常来梦里作客,她对克洛诺斯的恶感都快要归零了。
“也有那种即时生效、喝下去就抢救不回来的毒药嘛!”牧笛瞟瞟阿邱,信誓旦旦地给他的话打补丁,“你在大学院里没学过毒理课吗?”
“我还没学到那儿就出来了嘛。”因为魔族天生的坏思想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掰正,不怪阿瓦隆神学院在三年半的时间里吝啬于教她实用知识。
“那……存不存在尸检不出来的毒药呢?”她兀自思索起来,“死因确实是中毒没错,但如果发作时间跟推断结果不一致,很有可能是死者先后被下了两种不同的毒……还有那个管家,至今没有一篇报道提到他的现状……哎我问你,苏西和影去哪了?”
牧笛被阿邱突然的转折吓了一大跳:“你在说什么?这事可跟我们没关系!”
“没说跟你们有关,我只是提醒你最好早点找到他们,在这个节骨眼上玩失踪,真不怕引起怀疑?”
“哦哦,这我当然知道……”
他知道个屁。这都结案了,节骨眼早没了。
镇民们对当前的结果当然也不满意,也不服气,也和阿邱一样保持着高度警惕,能拿着放大镜从通报的每个字中找出破绽,却没胆子对森林戍卫队提出质疑,否则不就是违抗女神的意志了吗?他们的不服气,都通过街头巷尾的嚼舌根、尤其是编排“应涉案人员”爱丽丝·蜜丝缇的谣言释放出来了。
在夜之窟,谣言的源头似乎就是在生锈准备间进进出出的男招待。许是这些天听了太多不该听的话,此刻他正大力搓着冻红了的耳朵,因为老板就住在这附近,他不敢在预料外的加班时间点燃火炉。
把视线从活该最冷的地方收回来,阿邱饮下最后一口燕麦奶。短短三五分钟谈话过后,它的表面已浮起了一层植脂末,就像从没有加热过一样。
盼望着、盼望着,反气旋来了,倒春寒的脚步接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