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脸红也是因为羞愧。”
阿邱摸摸自己的脸。她脸红了吗?那么豆子呢?有没有一直关注着他脸色的人过来澄清一下?澄清如下:很遗憾,没有。别人才不跟你似的什么都忍不住。
等了几分钟,让豆子自行消化了火气,阿邱小心翼翼地接上话茬:“我刚才说的那些事也不能涵盖整个狱警群体,就像权朱,其实我以前从没见过他,只在广播里单方面地被他下达过命令……瞅我干嘛,这是真的,塔尔塔洛斯面积很大的,我不在他的系统里,他可是堂堂典狱长,工作对象都是穷凶极恶的重大嫌犯,运气不好时每天还得战斗……”
说着她咽了口唾沫:“所以我不清楚他有没有……先疑罪从无吧,但‘狱警都不是好东西’这句话还是成立的,他身为管理者不可能不知道这种乱象,但从不出手干预,也是难辞其咎!你以后见了他也不用特地躲起来,只需要保持普通的讨厌就可以了。”
“我晚上就约他出来吃饭。”
“哎?你、你……好,那我会偷偷跟在你后面,趁你们上厕所在菜里下泻药!”
“塔城毒霸。”
阿邱有点生气了,她是在提醒豆子注意防范小人,结果被他起了两个莫名其妙的外号,这个豆子警官是不是有点不识好人心了?
她在心里哼了声,仁至义尽地没有表现出不悦,并高贵地抱起胳膊:“总之你记住,以后看到塔里出来的人,要养成一种习惯:做好最坏的打算。”
“谁有空天天看着你们这帮人,自己的事都快忙不过来了。”豆子翻个白眼,往下一溜,又开始假寐。
“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像是想起自己是带着焦躁来的,很快他又坐起身:“因为我下午必须去约会。”
怎么突然又做决定了?阿邱不是傻子,并且刚从不太常规的渠道搞懂了一点点豆子警官的心思,在她看来,这个时候宣布要去约会,不就是在释放“我有主咯请你不要自作多情”的信号吗?
“我也是有原因的。”
这她当然想得到……
“劳伦斯的飞笺器跟私人信号塔有合约,可以帮我联系到海上的克洛诺斯。”
但她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阿邱大为震惊:“然后你就上钩了?”
这跟见人手里有鱼干就两眼放光地跟着跑了的流浪猫有什么区别!
她问:“克洛诺斯队长是你的……某种生活必需品吗?”
可能被戳中要害,豆子焦躁更甚,但嘴上拒绝承认:“他也配?”
好的好的。至此,豆子警官心里的排序在阿邱这边已经连底裤都不剩了:他对近在眼前的危险心里没有一点数,也不关心约会对象是否在乎他的身体状况,罗宾·洛夫克拉夫特的人生?围着克洛诺斯打转罢了!待在克洛诺斯身边是他的日常,克洛诺斯被不可抗力带走是他的备战模式,于是一大早撑着病躯来找帮手,要是半路伤口裂开,还可以找厉害的阿邱再下一剂猛药。
意识到自己这一局扮演的是“能人”的角色,而一切的源头不过是粉丝对偶像的分离焦虑,阿邱更是从审视的位置爬到了道德制高点,打开大门让交响乐团入场,每位演奏家的喇叭口都很大、都不怀好意地冲着豆子——跟刚才相比颜色深了些,多半是脸红了。
死鸭子还在嘴硬:“那种人死海上算了,大家都能轻松一点。”
“然后你殉情?”
许是阿邱太把“嘻嘻被我看透了吧”写在脸上了,豆子烦躁得拳头都攥紧了:“那群警棍很粗的不光不来敲你的门,还从来不没收你的脑瘫恋爱小说?”
阿邱完全没感受到冒犯,用逗猫的口气说:“哎呀,单方面的倾慕好痛啊——”
“你要不要停车下去发完了癫再走?”
豆子没有气急败坏,只是老练地眯眼看她,但阿邱只能透过这个表象看到他床底下成箱成箱的克洛诺斯珍藏海报,还有旁边碎了满地的“前辈”的威严。
梦想可以是一件具体的事,但不能是一个具体的人,要是娜塔莎还在,阿邱也会这么劝她的。忽然发觉自己赢在了对梦的理解上,她更加得意了,却不想立即就把这个有益于身心的道理教给豆子——她要把延迟满足当作抢风头最后的惩罚!从这之后,她就再也不对大概也很孤独的豆子警官抱有任何怨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