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装呢,我以为你说可以借权朱的手是为了打发我,结果你还真敢这么干啊!”手段比较拙劣就是了。
豆子扬着眉毛搓了搓鼻子:“碰巧而已。”
阿邱简直怀疑他对夸赞过敏,于是凑到他跟前夸得更响亮:“不许这么说,你就是全东城最信守承诺的人!”
“我是北城人。”
“北城已经有克洛诺斯队长了。”
“那你还是不够了解他。”
……是要怎样!
罢了,他爱闹别扭就让他别扭去。阿邱看看天色,忽然发现一件事:“哎?审讯还没结束,你这么早就出来可以吗?”
豆子躲避她视线的意图更明显了。但同行到一半也不好敷衍过去,只得语速飞快地承认:“约定好的主审官本来只有典狱长一个人。”
也就是说,豆子是听说阿邱被森林戍卫队提走,闻着味就来了?
阿邱大受感动:“罗宾警官,你可真是及时雨啊!要不是你,我怎么死在那人手上的都不知道——”
豆子眼一眯,恢复了以往的态度:“你是真的害怕权朱吗?”
“那还能有假啊?”
“前面说得好像他怎么你了似的,见了面之后,又把人家怼得一愣一愣的?”
“呃呃,那只能说明我是个潜在的吵架王……”
豆子摇摇头:“就没见过你这么强词夺理的时候。”
或许恐惧到极点真的会转换成愤怒吧。阿邱嘀咕着:“强词夺理又怎样,祝你永远也遇不到那样一个人……”
“我参与审讯的主要原因是——”一听就知道豆子想到了更好的借口,在这打补丁呢:“如果你一害怕,把终止式的阴谋说出口了,我还能拦着点。”
阿邱很诧异:“你们还有阴谋?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豆子抬头望天:“就是取代森林戍卫队享受警民鱼水情的那个阴谋。”
这算哪门子阴谋?他才是真的强词夺理吧!
许是从归巢的鸟群身上找到灵感,豆子话语间的警棍又伸过来了:“玫瑰学派那段往事,到底哪句是真的?”
阿邱就有点熄火了:“你想知道的话,给我几天时间整理一下……”
“算了,我不想知道,我对别人的过去不感兴趣。”又是一群排成人字形的鸟飞过,豆子目送它们消失在天边,换了种方式重建领导权威:“典狱长提到的出狱人员自杀现象,你怎么看?”
“我?”如果豆子要的是一句真心话,阿邱只能说她很少思考这件事,毕竟她要么永远不会死,要么会死得很早;又怕用两团明火盯着她的豆子等得不耐烦,便选择了保守的回答:“人总有一死,生死本来就够无常的了,我从没考虑过自己动手。”
“你最好真这么想。”
豆子拧熄了明火。阿邱跟着他已经走出老远了,越是远离森林戍卫队的驻扎处,她越是敢于打听不希望被“上面”知道的事:
“罗宾警官,你知道魔女研究会吗?”
“不知道。”
想一想再回答会显得更像真话。阿邱的补充说明也是随口扯谎:“是我们俱乐部的客人提起的,我送餐慢了,他们就说要把我送去给那个组织研究。”
“他们不研究人体器官。”
这分明就是知道吧!
说到这里,她想起一件事:“对了罗宾警官,我没有内融病,你不要随便跟别人那么说。”
豆子也不问她是从哪打听到的,重新点燃两团火,问她:“不然是什么?你既不是老人又没有基础病,所谓的低血糖引起心脏停跳还是太牵强了。”
阿邱低头,揪起裙子的一角,手指搅动。
约莫过了五分钟,她轻声说:“罗宾警官,我向你保证,总有一天我会把真相告诉你的,在那之前,我还要自己想一想……”
她充分相信这并非交浅言深。她的话被人听进去、记在心里、还付出行动了,这种滋味实在太好,好到都让她有点上瘾了。
所以她想,生活已经一往无前地迈入了新阶段,她是不是也该放下戒备和成见、尝试真心去信任一些新认识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