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了,你收到信的这时候,阿境和慕儿应该已经到期和了吧?唉呀,慕儿那孩子,挺好~也难怪你愿意帮她。——欸,我告诉你哦,她和阿境,彼此之间似有情愫,你若是看得个真切,且不嫌麻烦,就见机,帮他们把那‘线头’牵紧一点?”
听到这,蒋岌薪破涕一笑。
“还有你呢?你如今可有心上人?”失口问出这话,游岳的声音猛然梗住,似乎连呼吸都是一窒,“……师父师叔对不起你们,你……若还怨我俩,也是情理之中……只是,日后若有机会,我们想来一趟,你愿不愿和我们见见呢?哪怕只是让我们看看你也好啊,你不用……”
声音又是一噎,随即,语气一转:“哎呀,不说不说啦!等下啊,你又该嫌老伙啰嗦了。唉,念了这么一大堆,其实到头来,想说的只是:只要你们身体康健,和和顺顺的,我们便且喜且喜啦。行啦~好好的啊,不必挂念,俩老头眼下正在灵隐恣意游乐呢,等玩满足了,可就来骚扰你们噢~”
蒋岌薪含着泪笑了笑,正理所当然地以为,“留言”就是这么草草的,结束了,却听见另一道话音响起:“宁熠呀,是我,师叔。我还想再多句嘴,你莫嫌烦哈……你和阿境,你们要好好相处。我知道,他的心,你都明白的,但我们就想说一句:阿境他这些年,一直都记挂着你,只是从来都不表露,他很想你。”
说完,他深吸了口气,随后将其呼出却是轻之又轻,仿佛心中万千未竟之语,尽皆化作了这声有意克制的叹息。
“——宁熠,你别怪二老还这样没皮没脸,口口声声地自称‘师父’‘师叔’嗷。无论如何,在我们心里,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孩子!你知道的,你家这俩老头,可犟得很!”
最后一点尾音停止得相当不自然,像是有人在羁空说完话的刹那,强行关闭了“录音”。
这次,是真没下文了。
蒋岌薪慢吞吞地松开了手,随之,光球逐渐瓦解,那温柔沉厚的灵力消散,终留下一片寂静。
他摘下脸上早已被打湿的面具,侧头看向身旁那“位”来自凤梧的故知(送信的叶),“从小就听师父说,草木也和人一样,有其知、有其情,自然也拥有记忆;可我怎么也不会想到,经过这十二年的荣枯开败,新旧更替,‘你们’对我的‘回忆’早就所剩不多了吧,且我如今灵息与当年可谓判若两人,你竟还能跨越千里,准确无误地找到我……着实是为难你了。”
他一面自言自语,一面简单粗暴地用衣袖揩去脸上残留的涕泪,唇边却始终噙着一抹,熨贴而满足的轻笑。
说完,他吸了吸鼻子,收拾好情绪,释然地呼出了一口气,“好啦,该回去了,那家伙指定还守在医馆,傻傻等着我呢。……诶不对,”他起身的动作忽然一顿,“这要是回去他恰巧在读信怎么办?噫——那场面不尴不尬,想到就不舒坦,嗯……还是再等会儿吧。”
他刚准备蹲身再坐下,手还没触到地面,脑子却就先回过了神,“……不是啊,我都读完了,他还能等到这会儿?”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干什么,不过那与生俱来的、甩也甩不掉的“自知之明”,让他隐隐意识到,自己眼下这蠢样儿,好像是在害怕、在逃避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