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胡家,李长青没有御灵。李慕儿等人只好随着他,徒步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闲走。
鸣鸾筝以两层丝绸包裹,由秋绛护在怀中。
忽见李长青停步回身,笑向她道:“秋绛,你和这小丫头先将鸣鸾筝带回府吧,你办事,我才放心。我啊,想和思怡在这市井街头再逛逛。”
秋绛深感不妙,下意识侧过头,便对上了李慕儿隐含着同样情绪的目光……
见女儿犯难,李长青见机行事:“唔……要是思怡不想,那就一道回去吧。”勉笑中透显的失落,七分发自内心,三分出于演技。
听言,李慕儿安慰似的轻轻一笑,“女儿当然想,与爹并肩在这烟火市井闲游一遭。我只是在想,爹是不是忘了两位先生?”她看向旁边,一直“默默无闻”的那两位。
翟檠颔首,局促难以掩饰。君澄境平淡有礼如常,但心里的波澜,从那时起,就没停过……
“哦,翟先生可以先回去,忙您的。”李长青扬起笑脸,“至于这位公子,我觉着,我跟你还挺投缘的,不知可否请你,劳驾陪我们父女俩再走走?一路上也多个更熟悉这烟火市井的人,给我们当个向导。”
“承李大人青眼相待,小人怎敢不识抬举!”君澄境作揖敬谢,看上去一点儿事都没有——实际也确实如此,毕竟眼下事态并未出乎他所预想的,那一堆“最坏情况”。
然而翟檠在听到那“投缘”二字时,就开始担忧他的心灵甚至是人身安全了……
狐狸也是“方”了。它双爪无意识揪着自己毛茸茸的耳朵,表情已无法用语言形容,“……主人,看这一戳即炸的情形啊!你真打算交给她来处理吗——”
“你这,是不相信她,还是不舍得她呢?”李慕儿已经打定了主意,故有闲心,开这“玩笑”。
“啊……?”狐狸懵了,不知作何回应。它没想到慕儿主人竟会如此地……“尖酸”?
李慕儿将一缕碎发梳理到耳后,指尖轻轻点了下狐狸的脑袋。
她走上前,打破此刻可谓已经“卡住”的局面:“既然爹这么说了,那么秋绛,你和钏儿就先回去吧,”她用眼神指了下鸣鸾筝,“她在你手上,我才不用分心牵挂。”
看她轻松且坦然的微笑,秋绛只好让自己放下心中的焦虑,并马上依言而行,领着钏儿御灵离开了。
翟檠知道,这就该轮到自己了。因为一开始就听出来:他“可以”走,但阿境,不、可、以!于是他抢在李慕儿对自己开口前之,扬起了笑:“既然这样,那就留阿境在此,陪同大人和李姑娘游览这烟火市井了。翟某不巧,只因医馆内还有些琐事未处理,确实需要赶回去,要不然,可是想求李大人应允,让我也沾沾此行的光啊。”
翟檠的声色真诚且恭敬,但看得出,全然是“人情世故”。不过李长青却似乎对此很是受用,他像对待一位年纪相仿的老友一般,回以爽朗而亲切的笑:“日后若有机会,再请翟先生到草堂一叙。”
“在下身微福薄,怎敢承李大人这般垂青。”翟檠拱手作揖,身子躬成了九十度,“唯愿大人贵体康宁,平安和顺,便是了。在下失礼,先行告退,谢大人海涵。”
不过几句话,便微妙地将李长青的“逐客”,变成了自己的“失陪”。
旁边两位一向不擅应酬、交际的年轻人看着眼前情景,感觉学到了……但又好像并没有学会。
翟檠御灵告辞了。此时,他一心只想着,回去该怎么教训那臭小子。
……
留下三人一时陷入沉寂。李慕儿竟忽然有了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李长青率先迈出了活跃气氛的一步——来到君澄境身侧(隔在“野生猪”和“自家白菜”之间):“哈哈哈——阿境是吧?今儿,就烦你带我这眼界扁窄的老头子,在此淳朴之地长长见识啦。”
“不敢,不敢。”君澄境低着头,恭敬谨慎,声音轻到简直听不出本色。
他一点都不敢动,因为身边这位大人十分“亲昵”地,将胳膊搭在了他的肩上,而就此“压”过来的真气威力,照旧是一点都不开玩笑的……
李长青“和善”地笑着,就这样,和臂弯里的这只“小白脸猪”(暗地里刚给他赐的新名)聊起了天。
李慕儿在旁眼睁睁看着,真的很想救他,但更是真的无计可施,无能为力。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