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着比去时更加熟练的操作,那辆被灵力包裹着前行的马车,终以飞一般的速度,于巳时一刻,将父女二人安安全全地送回到了李府。
……这一去一回,可谓是相当刺激,以至那些御灵随行,紧跟车后的年轻丫鬟、小厮们,都差点没得心脏病……
时辰已不算早,父女俩到家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回屋更换衣装。
李慕儿直接唤出了泠川,见此,李长青微微蹙起了眉,不无担忧地问道:“丫头,需要爹陪着吗?”
其实,并不只是担忧,此刻他的心里,还隐含着几许莫名的期待。
而就在他这话出口的那刻,丫头正好干脆利落地踏上了剑身……
闻言,李慕儿回过头,轻笑道:“不用啦,爹,您尽管忙您的去吧,我御灵虽是还不熟练,但也没到那等,时时刻刻都需要有人看护的地步吧。“她口吻轻松,声色透着几分宽慰。
李长青柔和地笑笑,点了点头。
回应完女儿,他捋着须转过身,嘴角一放,换上了那副威严的神色,对一旁尚在待命的丫鬟们说道:“你们跟紧大小姐,凡事侍应周全些,若让我知道你们哪儿伺候得不好,一律按家规严惩!”
“是。”丫鬟们整整齐齐地,欠身行礼、领命。
“……”李慕儿收回目光,背对着众人,露出了一个无语又疲惫的表情,扶额一叹,“唉,有些话,永远是说了都等于白说……”
听着主人欲哭无泪的嘀咕,狐狸探头越过她看了李大人一眼,随后抿了抿嘴,语气复杂道:“或许在他的解读中,你那句话里的‘人’,仅限于他一个呢……”
这时,李慕儿收到了“心底”另个灵魂的“指示”,紧急地让她“勿要顾及太多,直接走!”
她简直如释重负,回过头说了声:“爹,我先走啦。”随即迫不及待般凝起灵力,操纵着泠川,径往别院方向去了。
仿佛是被某种无形力量激发了潜能,她这一“溜”,迅疾且平稳,扔下李大人无可奈何地,将那句来不及出口的嘱咐生生咽了回去……
急忙要去跟上大小姐的丫鬟们,个个如离弦之箭般从他侧旁经过,掠起的风都像是在渲染李大人此刻心里,那几分莫名其妙的失落和迷茫。
临近巳时正,一家四人先后来到了正院前厅,等候接迎宾客。
李霰雪努力不着痕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尽量不奇怪地,坐在了“姐姐”旁边。
李慕儿不动声色地侧眸一瞟,正好接到她那向自己投来的、实在看不懂是何意味的奇怪眼神……
她刚将嘴角弯起一点弧度,想做出一个至少不会令人生疑的反应,却冷不防听见姜浣心开口,笑问:“瑈儿,今天怎么想和姐姐坐一起啦?”
其语气和神色看起来并无旁的意味,只有几分唠家常式的好奇,纯粹得“无可指摘”。
李霰雪措手不及,双眼条件反射地眨了两下。
突如其来的心虚让她不禁“畏手畏脚”,以致整个人比原先坐得还要板正了,“……嗯,爹爹说,我们姐妹俩以后要多相处,这有助于拉近彼此……的心。”她忽然迟疑了一下,连自己都莫名其妙,就好像最后那一个字,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东西似的……
“哦,这样啊。”姜浣心笑了声,意味不明,但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将此当回事,“你爹爹说的对,既做了姐妹,成了一家人,那彼此之间,自是应该比别个儿,更亲近百倍的。”
她浅浅点了下头,谁也没看,说完,慢条斯理地端起手边那盏茶,用盖沿拨了拨上面的浮叶,悠闲地抿了一口。
眼下,就连李霰雪也不敢确定,娘亲这是不是在冷嘲暗讽了……如果是,那此番所针对的,又是谁呢?
李慕儿对此则“并不在意”,只是礼仪性地挂着脸上标准的微笑,同样谁也不看——因为她生怕自己,在此刻流露出丝毫、任何可能会被看作具有“倾向性”的情绪……
然真正被姜浣心那句话破坏了心情的,只有李长青。他也不知究竟为何,自己就是对她说的话感到非常不舒坦。
他正想说些什么,以挽救一下这(实际只是对他而言)简直糟心的气氛,忽见有婆子来报,说客人来了。
这下,李霰雪和李慕儿才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四人随之先后起身,一同出门前往院外。
“姐妹”俩走在后面,李霰雪悄无声息地将李慕儿拉近了自己身边,同时放慢脚步,让她们与爹娘及那些下人之间,隔开了一定的距离。
“喂!怎么还真是你呀?我姐姐呢?”
她声音压得极低,神色也尽量控制着,可似乎一点也没有影响情绪的表达,所流露的失望,简直都要溢出来,崩李慕儿脸上了……
“因为你姐姐老不厚道了啊——”
这句话,李慕儿差点脱口而出。
她向“妹妹”回以无奈的表情:“你不是都知道了,这并非我们能掌控的嘛,只能靠‘时运’了。”
李霰雪抿抿嘴无语了两秒,“……那你得时时刻刻都在我身边,一步也不能离,听见没有!”她又凑近了些,眉眼蹙起几分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