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说着,房外一道震动如雷的呼唤打破二人对话——
“阿荜!”
沈荜听见熟悉的嗓音连忙迎了出去,王远之看见她又远远地连叫两声。
女孩凑上去捂住她的嘴道:“小声些,甄夫人在休息。”
王远之立马捂住嘴,眼珠子左右翻滚,眨了眨眼轻声道:“不好意思啊,是我莽撞了……我刚急匆匆进宫没寻到你,你宫里的侍女说你来宁府了,我一情急就……”
说完,王远之点首对站在沈荜身后的宁弈表示歉意。
男子微微摇头,心里燃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失落和燥意。
“稍等,待我去甄夫人房中取一下针后再说。”
沈荜本计划着过了两刻就去为甄夫人取下银针,算上与宁弈在房中交谈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她拦住跟在她身后的二人:“我去便好,人多闲杂,莫要扰了她。”
......
见沈荜亲手轻脚走进房内,王远之又将目光投向宁弈,不怀好意般开口:“你都把小阿荜拐到你府中了,啧、啧、啧!”
“公主宽厚,尚惦记着家母,特此幸临,此乃阖府之幸,还请王将军慎言。”
“你急什么,我这不还没说什么吗。”王远之目色发亮,不着调道,“你我当初的约定已经达成,今后也不必再屈就我麾下,若是你好好待阿荜,我还是很看好你小子!”
她乐呵呵地看着一言不发的宁弈,再怎么说也在军营中一起呆过两年,当初他拿着那个磨喝乐整日把玩摩挲,再加上沈荜和亲的消息传入军中时,宁弈就大不对劲,王远之早就看透了他那点心思;
只是眼下齐悦朝局不稳,沈荜一心扑在家国大事上,尚且看不清她所思所想。
不过观二人情谊深厚,王远之觉得,一切只是时间问题。
说着,女孩推开房门,走近茫然地看着两位:“聊什么呢?”
“没什么,在说这都秋天了,怎闻到了春意新绿的生发之意。”
王远之说着,抬眼意味不明地望向宁弈那个方向,见他面色如常故作镇定,她却忍不住嘴角撬动。
沈荜不明就里地环顾四周,努了努鼻子使劲嗅,哪有什么新绿生发,她这个姨姥姥整日油腔滑调。
“王将军这么着急寻我,是想要禀告宁策吾一事?”沈荜问。
“啊——对对对。”王远之又换了副模样,一本正经道,“那日,我的人一路追着他到了敬天崖边,本以为能轻而易举地将他拿下,谁知道,他自知走投无路,只能弃马而逃,最后竟然从悬崖边一跃而下......”
王远之边说边观察宁弈的神色,那位再怎么说也是他父亲,如今坠崖惨死,不知他内心作何想法。
“手底下的人顺着敬天涯下沿河寻找,恰逢近日雨水连天,常人尚且艰涩难行,一个负伤老残,只怕是九死一生,百般艰辛,终于让我们找到了他的尸身,已经在河里泡的浑身发白发紫,又从高处坠落,全身上下都是崖壁边上的树枝刮出的伤痕,早已面目全非。”
沈荜道:“没想到他最后是这样的下场,罢了;王将军定要交代下面的人仔细搜查上都,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同党。”
王远之点头。
……
正说完,沈荜抬头望着天色也不早了,叫来银翠准备起驾回宫。宁弈原打算将人能留在府中用过晚膳后再走,沈荜想着宁弈家有母亲需要侍奉,加上刚刚得知宁策吾身死的消息,还是想给他一点单独的时间静静。
王远之是为了找沈荜来的,当然也是跟着沈荜一起走了。
宁弈知她心意也就不再劝留,只能远远望着两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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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沈荜和王远之同坐一处。
“阿荜,你说这个宁策吾真的就死了吗?他蛰伏了大半辈子,又在上都掀起这么大的水花,怎么就这样惨淡收场。”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任你英豪奸雄,还是平民布衣,潦草终生的不在少数。”沈荜道。
“也是。”
原本正伤感着,外面不知哪来的一声巨响,“砰——”,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从高出掉落。
马受了惊剧烈摇晃,嘶鸣冲天,车外却一片哀嚎尖叫。
王远之稳住沈荜的身子,她身子骨纤弱,免得她磕着碰着。
“公主,前方路被堵住了,恐要绕路而行。”银翠在车外道。
“发生了何事?”沈荜问。
夜色渐临,街市虽繁华热闹,但地上仍有些漆黑难辨。
有人放声大喊道:“啊——杀人了!”
“快跑啊,快跑!”
“......”
此起彼伏的尖叫不绝于耳。
听着外面仓皇喊叫声,沈荜和王远之四目相对,连忙下车。
与四处流窜之人不同,二人反而走向那具尸首。
直到靠近之时,王远之弯膝蹲下,死者是唇周流血,面色乌青,双目圆睁,她借着火折子缓缓移动,微光照在那人脸上终于看清——
“是她——竟然是谷娘!”
“芝姐儿认识死者?”
“不过是今日在街上随手搭救的一位苦命女子!她从图兰逃难来,为亡故两亲凑棺材钱被迫去花楼卖唱,被令世显那小子调戏折辱了一番。”
王远之遗憾地望着地面,谷娘面色凄凉,气息全散,衣着还是如同清晨那样破烂不堪。
沈荜眸子一底,弯下腰靠近那女子。
借着月光和微弱的火光,她看到女子手臂上一抹刺眼红。
“血鸢刺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