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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逼疯白月光后再死遁 > 第43章 后事

第43章 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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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宁弈略低的嗓音回应,“我已顺道将母亲接出宫去,她在宫中终归不大方便自在,幸好近来她和越支的人熟悉了不少,也能拜托他们有所照应。”

宁弈是一刻也没有耽误,他接走甄莲后,跟着歌舒涵一起马不停蹄出宫将信写好,甚至还让谢影把装有鲛人泪的药瓶拿来给殷段确认了一番,的确是“寒魄之毒”,临走前又将甄莲送回宁府。

歌舒涵主动承诺这几日会帮着宁弈多多照顾甄莲,反正他去宁府比从皇宫来回跑近得多,自然也不厌其烦。

王远之现在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点点头道:“我是真没想到甄夫人居然是越支的公主。”

宁弈道:“我也不曾。”

男人面上的疲色不减,他这段时日只怕除了卧病受伤那几日,就一直没有睡过安稳觉,毕竟发生了太多事。

从开朝伊始,厥然开关市的担子积压在他肩上,尚能游刃有余地对付;之后接待厥然外使,得知沈荜和厥然大王子之间还有一条婚盟作约定,那一刻他的脑子内有些空白和茫然;再到后来,于兽苑受伤醒来,歌舒涵探望他认出甄碧的真实身份,一切就这么如梦似幻般发生,直到此时此刻,得知沈荜中毒,都好像还在梦中一般,每一件事还没来得及缓冲,就又把人推着往前走,一刻也无法停息。

王远之想到:“对了,你的伤还好吗?”

“已经调理得差不多了。”宁弈道。

还得亏歌舒涵前几天带各种巫医给他熬药进补,还花费了不少功夫进行膳食调理。

王远之一时欲言又止。

宁弈看穿他道:“王将军但说无妨。”

“早些没来得及问,你既然有了另一层身份,那以后,可是要回越支去?”

“还有,你若真要为阿荜种蛊......五年,只有五年,五年后你怎么办?若是让阿荜知道真相后,你要她怎么办?”

王远之甚至是带着忧惧的目光望向他,只因其中关系太过复杂曲折,不管是宁弈还是沈荜,现在都成了身不由己之人,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由着他们的本心。

宁弈是越支皇室,沈荜是齐悦公主,沈荜若是要活,宁弈就得死,他们之间,隔着的,是两个家国,是两个人的生死。

这个问题一时间叫人难以作答,王远之作为一个旁观者都觉得为难。

宁弈道:“那就请王将军莫要将实情告诉公主殿下,如此便好。”

“你想一直瞒着她?”王远之皱着眉头,不忍说下去,“就算我们所有人替你搭好台子瞒下了,可五年后呢?若你……若你真的走了,她还是会知道真相,你叫她该有多伤心!又叫甄夫人该有多伤心!”

宁弈一手负在身后,一手贴在前侧,略加思索道:“待公主毒解后,若是母亲病情稍加稳定,我就带她去越支安顿,那里毕竟有她的至亲,到了晚年也不至于太寂寞;于我个人而言,往后的日子,虽不能够再贪恋什么,但我还是想回到齐悦,尽绵薄之力解公主之忧,忠人臣之事,然后,寻个地方,了此残生。”

他将一切都想好了,连自己的身后事也想过……

宁弈笑道:“王将军若还念着那两年的戍边之情,就请替我保守这个秘密,真到五年后,只要每年中元,故人能带两壶浊酒,对月祭奠即可。”

“你的酒量,连本将军的一根小手指头都不及!还想让我带两壶酒祭拜你,我真不想与你这呆子讲话!”

“烦死了,我最不喜替人守什么秘密,还不如上阵杀敌来得痛快!”

王远之又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些什么,一骨碌跑了出去。

殿内空荡荡只剩下宁弈,他垂下手,忍不住往内殿走着,到了床边,沈荜仍旧昏迷不醒,她的脸颊微红润,可唇瓣却是苍白,叫人看不出好坏。

女孩好似很痛苦地皱起了眉头,宁弈忍不住弯腰靠近,发烫的指尖并拢靠近她额头,想要抚平那一丝荡漾的痛苦。

他忽想到三年前,正掉进宁策吾设计的圈套之中,他从宁策吾嘴里听到甄莲下落后,准备只身离开上都,寻找她的踪迹。

而唯一让他牵肠挂肚的人,就是沈荜,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他本想走得悄无声息,但看着她那张纯净又满面春风的脸庞时,几次欲说还休,后又逃之夭夭。

还是沈荜率先发现他不对劲,拦住他问:“小弈哥哥有事瞒着我?”

“想找你玩双陆也不在,下了学转身就没影,你这几天分明就是躲着我,我早就看出来了。”

“到底什么事,本公主命令你立刻说!”

“……”

“殿下。”宁弈鼓足了勇气开口,“臣打算离开上都。”

“离开上都?去哪?”

“疆北。”

那时,沈荜的脸庞同样皱起一如此刻的眉眼,她手足无措道:“怎么、怎么这般突然?小弈哥哥去疆北做什么?”

宁弈为了不让她担心,将自己的真实目的隐去,答道:“游历。”

“那游历完,还会回上都吗?”

“会,一定会。”

“那就行。嗐!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原来是这样。前人有言:大丈夫当朝碧海而暮苍梧,睹青天而攀白日(注),小弈哥哥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不留下遗憾才是最重要的!”女孩小小的脸蛋还有些青涩稚嫩,她恢复往日的活泼明媚道:“我会一直等小弈哥哥回来。”

“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和我说说在疆北的所见所闻,我虽迈不出皇宫,但也是极其向往外面的天地。”

宁弈当时望着她极其期待的目光道:“好。”

可惜,十五岁的沈荜一直等,也没等来那个要为她说风景的人,甚至在此期间,她没有收到过一封来自远方故人寄来的书信。

她以为,外面的风景太美,他把自己忘了。

再后来,她不等了,也等不起了,因为她要去和亲。

宁弈回过神来,含情脉脉地看向榻上的人道:“等殿下醒来,臣与你细说往日的疆北风光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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