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荜脑中忽间响起宁策吾反叛那日说的。
“苍天无眼,毁玉何冤!”
沈荜道:“多谢皇叔,其中曲折我已大概知晓。”
沈嵘起身道:“既如此,臣就先告退。”
“皇叔既准备走,打算什么时候离开京城呢?”
“三日后就启程。”
“那玉芜妹妹呢,也跟着皇叔一起回去吗?”
沈嵘格格笑了两声:“她啊,早就在上都迷了眼,怕是不肯轻易回去,罢了,以后想怎样就由她去,原本我就亏欠她们母女。”
“既如此,就让玉芜留在上都多待些时日也不妨事,到时候她想回琼州时我再找人送她。”沈荜道。
“多谢公主开恩!”
......
待沈嵘走后,王远之立刻把沈荜送到床边躺下,直犯嘀咕。
“叫你总是操淡心,让阿昭去问这些不行吗?”
沈荜眯眼笑道:“阿昭现在总是被那些大臣们束着,一刻也闲不下来,我这个做姐姐的只好多做些为他分担分担。”
“别以为你这样好言好语我就不和你计较,这半个月你就好好养病,我会一直盯着你。”王远之紧紧地将背角掖好,又像是惩罚沈荜般挠了挠她的咯吱窝。
“好了好了,我错了,小姨姥姥,我听你的,都听你的。”
“你先歇着,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可不许趁我不在又偷偷起身!”
沈荜抿着嘴微点头,乖得不得了,目送王远之离开后,她并没有想方才与沈嵘那番交谈。
而是在想,有最好的亲人和朋友相伴,这样的好时光,她还能看到几时。
后来的几日,都是王远之陪在沈荜身边。
长宁宫也是热闹,时不时就有人看望沈荜,再加上沈昭多安排了几个宫婢在沈荜身边伺候,他晨昏来过殿中后,自己又转身投身前朝。
这其中,沈玉芜是唯一一个有时间呆在长宁宫陪沈荜的。
有个人陪着她解闷倒也好。
在别人看来是解闷,到沈荜这完全就是小管家。
“姐姐多喝汤,补身子的。”
“姐姐该睡觉了。”
“姐姐……”
“……”
也不怪他们如此看顾着沈荜,沈玉芜才出去一会儿,进来就看见沈荜又坐在书案前俯身弄着什么,她弯腰扯过来。
“姐姐!王将军交代过了,不许你碰案台上的东西。”
“哎——等等,我还没写完。”
“好姐姐你可饶了我罢,等下王将军回来,我可不好交代。”
沈荜手里空落落地,拢了拢衣裳妥协道:“行罢,今儿外面天气不错,那我出去晒太阳总可以罢。”
她说完就往外面走,沈玉芜接过银翠手里的雪白大氅,跟上去披在沈荜肩上。
冬日暖阳,难得晴朗无云,洒在身上倒也舒服。
“玉芜,你可一直想留在上都?”
沈玉芜努努嘴,皱着眉头认真想:“昨日父王来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回去,我和父王说暂时还不想回琼州,可......琼州毕竟是我的家,母妃虽走了,但有父王,还有从小陪我长大的人,我想,以后还是要回去的。”
沈荜听言,温柔的目光洒在眼前这个只比她小两岁的女孩身上,她笑了笑。
家?
父皇母后走了后,自己好像越来越没有“家”这个概念,现在她和沈昭二人还能相依为命,若是自己毒发身亡后,沈昭又该怎么办?
“等姐姐病好了,可以跟我去琼州看看,那里的水车极美,还有好吃的珍馐果子,我们那里到了冬天一点也不冷,还会烧篝火,跳舞唱歌,虽不及上都烟火繁华,但也热闹极了!”
“晚上茫茫一片的天空,一闪一闪的星星很亮,月亮又大又圆,要是能找到一片芦苇荡躺下那可真是太舒服!”
沈玉芜叽叽喳喳说了好半天,脸上洋溢着幸福,也不管眼前的人听进去了没,见沈荜没发话,她才换了个话题——
“对了,最近怎么没见宁大人进宫,”沈玉芜纳闷,“姐姐不是和他极其要好吗?”
其实,不只是沈玉芜,就连沈荜也感到奇怪,自己生病醒来这几日,就连承平候都入宫看过她几次。
可是,宁弈一次都没来看过她,甚至还听说,他已经将甄莲接出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