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余歌舒凰和歌舒涵在大厅之中,歌舒涵问:“圣君到现在如何了?”
“哦......父君的情况渐佳,只是有时清醒,有时昏聋,巫医说,用些名药吊着再看看。”
歌舒凰闪烁其词,并未将歌舒瓘不好的真实情况告诉他。
“你还没见过你大姐罢,走,我带你去看看。”
歌舒涵这些时日早就在宁府来往了无数次,都是为了看甄莲,也许真的是血浓于水,甄莲对他没有高的警惕性,甚至慢慢亲近和信赖他。
歌舒涵总是不放心,还派了人来照顾甄莲母子,也算是留了半个眼线,不然歌舒凰来宁府,他也不会这么快就知道。
“叔父请带路罢。”歌舒凰道。
直到现在,歌舒凰才没有那么排斥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和她的孩子,毕竟宁弈已经种下火蛊,对他再无威胁。
......
宫中灯火通明,大殿寂寥无声。
近日,沈荜闲来无事就看看古籍医书,她虽没找到解毒的办法,但也并非绝望等死。
虽说,上次沈玉芜在她耳边提了一嘴宁弈没来看她的事,但她却也没有因此介意,许是前些时日忙着关市之事,完全抽不开身也是有可能的,毕竟这件事压在他身上,担子也重。
更何况,这几日,他人虽没来,但总是差人送来百花糕,还给她做了几个磨喝乐供她玩耍,说是解闷。
沈荜握着摩挲,忍不住笑道:“这是还把我当小孩子哄呢?”
话虽这样说,她却是将那几个娃娃摆在了自己殿中最显眼的位置,一眼望去确实逗人开怀。
真正让她纳闷的,是王远之竟再也不曾来过,明明前不久刚对她说要陪着她。
而沈昭倒是总是来她的殿中,问东问西,生怕沈荜哪里不舒服强忍着,叽叽喳喳吵得沈荜耳朵疼,简直是第二个沈玉芜。
“皇姐如今可觉得怎么样?”
“皇姐头痛不痛?”
“皇姐最近咳血厉害吗?”
“太医说了,皇姐若是想睡就睡,莫要强撑着。”
“......”
沈荜握着他的手打断他:“好了阿昭,我没事,多休息休息便好。”
私底下,他们姐弟间倒是没那么多繁文缛节,依旧亲密无间。
沈荜因王远之说,太医诊断她是体虚亏空,她便一直以为他们不知道自己中毒之事,因为这毒确实蹊跷诡异,寻常人不知道也很正常,就连她也是翻遍了古籍才知道此毒乃邦外越支才有的毒,名叫“寒魄之毒”。
而另一边,不管是沈昭还是王远之,他们也装不知道沈荜中毒的事情,想借此瞒住她,方便宁弈以后为她种蛊解毒。
两头忙来忙去,只为了满住彼此,却不知大家都知道中毒之事。
今夜趁着沈昭在,沈荜有些不得不说的话,必须宣之于口。
“阿昭,你如今在位快要月余,可悟出一些为君之道?”
沈昭望着沈荜含笑双眼,诚挚开口道:“月余前,我还是太子时,老师让我写一篇关于‘民贵君轻’的文章,我引用先贤的箴言却对他们的话一知半解,直到如今真做了一国之君,才知道为君者,的确当以民为本,辅政以德。”
“我也知道,阿姐几次三番不顾阻拦要去和亲,就是为了举国百姓不受战乱流离之苦,让他们得以休养生息,这是阿姐的德心,原谅我自愧弗如,屡屡阻止,未能与你一条心;可是阿姐,我只剩下你一个至亲之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入那龙潭虎穴……”
“我可以更加努力,更加勤勉地做一个好帝王,什么任用贤明,虚纳谏言,德法齐治……这些我都可以做到!可若是要你为了帮我守住这个位置而去和亲,这龙椅我又坐得岂能安心?”
一番肺腑之言说得沈荜含泪,她抬手抚摸沈昭的鬓角,明明还是个十五岁孩子,却要承担这么大的担子。
“阿昭,你既知道这些,我很欣慰,但……”沈荜低头,不忍开口道,“有些时候,取舍有道,进退有度,权宜之计方可谋万全之策。”
“我不要阿姐做我的舍和退!当初我眼睁睁看着父皇把你送出宫外,你走后他日日懊悔,临死前连你的面都没见上,落得个含恨而终的下场。如果是注定要后悔的事情,我宁可不做!”
沈荜眯着眼,反驳道:“你是黎元天下的君主,要的就是放弃一己之私!”
“如果苍生万物皆在我的庇护之下,那么,阿姐……”沈昭满脸泪痕,清涕直流,“明明你也在啊。”
是啊,你也在,我又怎么能把你推出去呢?
“阿姐不要再劝了,反正王将军已经去西北了……”
“什么?”
沈荜一脸震惊,从座椅上跳起来,一下便知因果。
沈昭自知说漏了嘴,明明王远之临走前,还特意嘱托宁弈对他交代,一定要向沈荜隐瞒此事。
无奈情急之下,还是从他嘴里说了出去。
“你们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沈荜紧紧逼问,难怪这些时日,王远之和宁弈再也没有来过长宁宫。
原来,他们竟是在忙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