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汀怔怔地看着他,半晌,张了张口:“沈渔……”
沈渔看也不看他,笑眯眯地朝向沈清,等着她的回答。
沈清抿起嘴角,梨涡微微陷下去,无辜地扑闪着长长的眼睫:“捉吸血鬼的时候一时疏忽,被夜店的酒保施计迷晕,一醒来就在这里了。”
她露出了略显天真又略带委屈的神情,冲沈渔乖乖巧巧地张开手臂:“沈渔哥哥,我头有点晕……”
沈清:“抱抱!”
沈渔微笑着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要我抱你当然可以。”
沈清眼眸隐晦地一亮。
沈渔微微俯身,温柔迷人的棕色眼睛直勾勾地望进她眼里:“但你必须对我说实话,清清。”
叶斯宸方才出去了一趟,这会儿牵了条绳子进来:“奇怪,这人口交易数量已经不算小了,交接的却只有两个吸血鬼……”
他面无表情地扯了下银制绳:“说,其他吸血鬼藏在哪里?”
艾瑞克身不由己地踉跄了下,悄悄瞟了一眼奥斯汀的脸色,不敢出声。
叶斯宸见他不出声,一挑眉,不动声色地亮出猫爪……
叶斯宸:“嗯?”
艾瑞克忍气吞声:“我又不是贵族,怎么可能随身跟随吸血鬼骑士?!”
叶斯宸自然而然地看向在场唯一一个贵族,然后,优雅地微笑起来,刚准备开口……
沈渔:“那这里大概率就只有他们两位吸血鬼了。”
叶斯宸:“为什么?”
沈渔依旧笑眯眯的,一边笑一边慢条斯理地戴起了纯白色手套:“总有些贵族不喜欢被跟着……”
叶斯宸:“你戴手套干什么?”
沈渔活动了下手腕,虎牙抵在唇边,看起来可爱又无害:“这不是显而易见么?”
叶斯宸眯着眼看了他很久,然后眼疾手快把蓄势待发的他一把扯住,不容置疑地把绳索塞进了他手里:“你看好这一个,那红毛我去抓。”
沈渔好整以暇地回头看他:“凭什么呢,小猫?”
叶斯宸对他带着淡淡火药味的语气视若无睹,直截了当:“你的状态不对。”
奥斯汀始终冷着脸听他们议论,握成拳的手指越攥越紧:“我没有吸血!”
叶斯宸愣了愣,正色看向他:“你……”
沈渔推开他,微微笑着朝奥斯汀走过去:“你知道吗?买卖血奴的交易比吸血可严重多了……”
奥斯汀阖了阖眼,声线冰冷。
——不知是因为怒火还是别的什么,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颤抖:“沈渔,你明明知道……”
沈渔轻轻“嗯”了一声,尾音上扬:“知道什么?”
知道我绝对不会豢养血奴的….…
“噗!”奥斯汀忽然就笑了,抬起手背抵了下鼻根,掩去眸底所有的异样,再放下时,神情与往常一般无二:“就算我把她们作为血奴买走又怎么样?”
他耸肩,摊开手懒懒散散地微笑起来:“又不是我求着她们把自己卖给我的~”
沈渔面上不动,棕色的眼眸却悄无声息地幽深几分:“是,伯爵大人魅力无限嘛~勾勾手指就总是有人上赶着往面前送……”
他温柔地微笑着,一字一顿地轻声道:“身边从来不缺人。”
他从口袋里“哗啦啦”摸出一串手铐抛了抛,然后随手在指尖转了几圈,歪头友好地看向奥斯汀:“所以呢~”
“伯爵殿下是准备乖乖束手就擒呢,还是象征性地武力抗争一下?”
奥斯汀勾了下嘴角,他抬起眼,眸中凶光大盛,连带着嘴边的邪笑和唇上的血牙,都充满了嗜血的气息:“你说呢?”
沈渔也笑了,平日里纯良无害的棕色眸子里罕见地充斥着燎原战意,亮得近乎发光,拿出银制刀具迎了上去。
沈清看了一眼叶斯宸:“【冥猫】,你不去帮忙吗?”
叶斯宸冷眼旁观着战况,利器划破空气的锋芒时不时映在他被帽檐遮掩的眼底,像无边夜色中坠落的流星:“不需要,有些事情,让当事人自己解决就好,我们外人不太好插手……”
叶斯宸扭头冲她笑了一下:“你说是吧,沈清妹妹?”
沈清依旧笑得甜甜的,手指却悄无声息地攥紧了:“是啊——”
叶斯宸握着艾瑞克的绳索,倚在墙上懒洋洋地冲她招了招手,贴心地邀请:“过来和我一起站着观战吧,这里是最佳视野。”
“到时候沈渔不行了还能随时派你顶上。”
沈清:“……”
沈清脸上笑眯眯心里mmp地走过去,勉为其难和他站在了一起。
——然后她发现,这里确实是最佳视角点。
正打斗的两人速度极快,若是正常人可能连影子都没看到。
可她从小在沈家接受最为严苛的训练,拥有猫眼的叶斯宸更是动态视力极佳,看清大概战况对他们来说不成问题。
叶斯宸:“喏,看见了吗?”
深色地板上几个不同的方位被都不同程度地喷溅了红色液体。
沈清点头,随后微微眯眸:“谁的?”
语气里倒没有太多担心的意思。
果不其然,叶斯宸回答道:“那红毛儿的,你哥受没受伤不知道,但目前为止大概率是一滴血都没有流。”
“砰!”
沈渔一把将浑身鲜血淋漓的奥斯汀抡到地上。
“嘶...….”奥斯汀有些艰难的支着手臂,把上半身从地上撑起来。
他邪气又漫不经心的笑着,随手在脸上渗血的伤口上抹了一把:“咳……咳咳!”
他受的伤很重,重到身上没有一个部位是不在流血的,重到仅仅是被他撑了一下,地面上便一片血红。
但奥斯汀并不在意,他有些费力坐起身来,托着下巴:“喂,沈渔,这是我们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对打吧?”
沈渔没有回答,他一手握着银制刀具,一手转着手铐走过来:“放弃吧奥斯汀,在审判局里蹲七天而已……”
沈渔笑了笑,在他面前蹲下:“你连这种程度的挨打都受的住,更何况只是吃吃斋,念念佛呢?”
“不行宝贝儿……”奥斯汀吹了下自己略长的红色额发:“这可不一样。”
“这一次,我一没有真对那群女孩子做什么,二没吸血,我又没做错,我又凭什么要接受审判?”
两股血液缓缓从他脸颊两侧流淌下来,称得那张脸邪魅又妖艳。
“人类和吸血鬼对一些事物的认知本来就不一样,这可由不得你。”沈渔俯身,想要用银质手铐铐住他的双手,谁料奥斯汀却一口咬在他的领子上,白色衬衫上最顶上的两颗扣子直接被扯得崩了开来。
沈渔有一瞬间的愣神。
奥斯汀迅速松开牙齿,站起身:“我确实没法改变你们人类的认知~但我是一个有原则的吸血鬼……”
“无论如何,我今天的下场,只有两个——要么打败你,要么死在这里~”
他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什么无足轻重的话。
“我是不会跟你进审判局的,沈渔。”他舔去流溢到嘴角的鲜血,唇边的笑无比猖狂。
沈渔有些失神地凝视着满身鲜血的吸血鬼。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吸血鬼?
明知道打不过还要打……
其实奥斯汀心里门儿清,如果他不想和沈渔成为他口中的陌路人的话,他们早会打这么一场的。
——在他对沈渔说出他选第一个选项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只不过是早和晚的区别罢了。
他不会放弃的,如果这就是重新争取沈渔所要付出的代价……
那他受多重的伤,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