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拉斯：“……”

有被内涵到，谢谢。

叶斯宸把奥斯汀关进去之后，目不斜视地走了出来。

希尔欧斯抱着手臂偏头看来，阳光在他鼻尖上画了一条明暗的分界线：“我是不是该祝贺你终于把奥斯汀抓进来了，小猫？”

叶斯宸离开的脚步一顿，黑色猫尾在身后自然地下垂：“要恭喜的不是我，这红毛儿是另一位吸血鬼贵族助攻，由沈渔亲手抓的。”

希尔欧斯：“另一位吸血鬼贵族是指？”

奥斯汀隔墙没好气地插了一嘴：“曾经发誓愿意为咱俩两肋插刀的那个牲口——”

希尔欧斯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复杂：“百面无常大义灭亲，米迦勒从旁佐助……”

“我突然有点同情你了。”

奥斯汀颇为悲凉地叹了一口气：“这大概就是情人是一个赏金猎人的悲哀了，一闹别扭就给我安了个莫须有罪名。”

“这不？半点不念旧情，轻而易举的就给我送进来了……”

叶斯宸低笑一声，懒洋洋地双手插兜：“哼……放心吧，沈渔上报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贩卖人口或者豢养血奴的罪名……”

“只是上次你那没坐完就逃逸了的'六天半’而已。”

奥斯汀愣住了。

希尔欧斯：“我的审判期到今天就该结束了吧？”

“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走？更换了管家，古堡里有许多事等着我去处理。”

叶斯宸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不，准确来说，你的审判期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八分钟，五十三秒。”

“哦，现在是五十二秒了。”

他放下手，冲希尔欧斯微笑了下：“等到时间了，我会亲自来准时释放你。”

“一会儿见～”

他转身，很快离开了。

不一会儿，隔壁传来了银器相互摩擦的细微声响，并不刺耳，但还是挺吵的。

希尔欧斯挑了下眉：“你在干什么？”

奥斯汀：“挖墙～”

希尔欧斯十分不理解：“挖墙干什么？”

奥斯汀：“我有些话，要跟你聊一聊～”

希尔欧斯抱着手臂，感觉很荒唐：“那聊啊。”

奥斯汀：“不行！这种话题必须当面聊～”

希尔欧斯：“……”

希尔欧斯干脆靠墙坐了下来。

一个小时后——

奥斯汀带着满身的银屑从墙上挖出来的洞里勉强钻了进来：“呼——终于挖通了！”

他龇牙咧嘴地走过来：“这什么玩意儿破审判局的墙质量也太好了一点吧……”

希尔欧斯有些震惊地抬眼看他——仿佛在看什么神奇物种：“所以你是怎么把那个洞给挖出来的？”

奥斯汀莫名其妙地抬起手，给他看手上那个快秃噜一半的手铐：“因为他们的银制手铐质量更好啊——”

希尔欧斯：“……”

希尔欧斯看了一眼他被磨得血肉模糊的手腕：“不疼吗？”

奥斯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疼啊，怎么不疼？”

希尔欧斯扯了下嘴角，曲起骨节抵住下巴：“挖墙都要过来，你要说的话对你而言很有分量吧。”

奥斯汀看了他一眼，慢慢垂下眼眸，不出声了。

希尔欧斯也不催他，很有耐心地等着。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慢吞吞又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有一个朋友。”

希尔欧斯：“……”

希尔欧斯决定给他一点面子，于是点了点头：“嗯。”

奥斯汀：“我这个朋友，他算是比较花吧，但是长得还行～”

奥斯汀烦躁地挠了挠头，有些纠结：“这件事情还是挺复杂的，要不还是算了吧？！”

希尔欧斯托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奥斯汀破罐子破摔：“就是我那个朋友突然开窍了！”

“愿意为了他这一棵800m的参天大树放弃呼伦贝尔大草原！”

“这棵树身高、腿长、长得靓，除了命短了一点儿，连一百年都活不到之外哪儿都是优点。”

他叹了一口气：“可能确实是……我那朋友以前太花了吧。”

“他老认为我那朋友是寻他开心，逗他玩儿！”

“再加上我那朋友最近说了一些既伤人又伤感情的话……”

“哦，不对！”

希尔欧斯在奥斯汀脸上看见了懊悔又自我恼怒的表情：“是我那朋友从他们两个开始到现在一直在说这种话！”

“靠！这么一看，全是我……”

感受到希尔欧斯似笑非笑的表情，奥斯汀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儿。

“那朋友的错！谁能接受暧昧期间对方还劈腿的？！”

奥斯汀表情几度变化，开始深深地自我谴责起来。

希尔欧斯适时地插了一句嘴：“所以呢？你那个朋友苦恼的是什么？”

奥斯汀犹如醍醐灌顶：“哦，你不说我都差点儿忘了！”

“我那朋友是个吸血鬼，而且脸皮比较厚，知道自己的心意之后就死皮赖脸地展开了攻势……”

他整个人向后倒去，双手枕在脑后，声音又轻又低：“但又有几个人能接受自己逐渐老去的过程中伴侣依旧青春靓丽呢？”

“对方占据了他生命中的全部，而他只是对方漫长生活里的一段插曲……”

“越是珍重的东西，离开的那一刻，越是让人难以接受。”

“看透了这一点，又想象了一下百年后失去他的自己，我突然就没有勇气不顾一切的穷追猛打了……”

“如果他现在因为一时的纠缠而答应了我，那么将来我们两个人都会很痛苦的吧？”

奥斯汀抬起一只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这于他而言，太不公平了……”

希尔欧斯托着下巴看了他很久：“你想象一下。”

奥斯汀消极地挪了挪手臂，露了半双眼睛出来：“嗯？”

希尔欧斯：“假如他和别人拥抱、接吻、上*，你能接受吗？”

奥斯汀想都没想，消极懒散的眼眸瞬间变得杀气腾腾：“我大概会把那小贱人杀了，再把沈渔阉了！”

希尔欧斯：“对吧？”

他懒洋洋地坐直身体，刚想伸个懒腰，动作突然一顿——

虽然叶斯宸给他戴的手铐间的银链比较长，但大一点的动作还是有所束缚，于是，只好无奈地作罢。

“他上别人你又接受不了，放弃他你又不甘心，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反正你以后失去的时候会难过，现在得不到也不会好受，那不得到一下多亏……”

“先享受着，几十年也不短了，之后再慢慢找办法，说不定就找到了呢？”

奥斯汀“咻——”地一下就坐了起来：“你说得很有道理！”

希尔欧斯笑了下：“是吧？”

“所以我比较想知道你是怎么被【百面无常】抓回来的？”

他往奥斯汀全身上下都指了指：“怎么弄得这么惨烈？”

奥斯汀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完全没当一回事儿：“哦，这个呀～”

“这个看着恐怖，其实没关系，好得很快的，现在都已经开始结痂了，最近不是犯了点儿错嘛……想让他原谅我，总得卖卖惨～”

他看着希尔欧斯，突然就有一点愧疚。

人家对自己掏心掏肺，自己却连实话都不愿意跟别人讲……

于是，他的眼神逐渐郑重起来：“希尔，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其实……”他呼出一口气，凝重地看着希尔欧斯：“我刚刚话里说的我的朋友……全部都是我自己。”

希尔欧斯：“……”

这很难听出来吗？

希尔欧斯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原来是你自己呀，我确实是一点都没想到呢。”

奥斯汀得意洋洋地笑了笑：“是吧？这么多年，我早就看透了！你这个人吧，看着聪明，有时候有点傻傻的～”

希尔欧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