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精致漂亮的脸上浮现出不大走心的微笑:“没有谁活着是轻松的,对我来说没有累不累,只有值不值得。”
沈渔微微眯起眼,和镜子里的人对视,沉默地拿起那副面具替她戴上:“我的易容术,维持个十年八载的不成问题,不用这么隔一段时间就跑过来。”
这人微微一笑:“那可不行,我惜命,露了破绽怎么办?”
沈渔笑了笑刚想说话,腰间挂着的对讲机响了一下。
沈七:“少爷,有客人来访。”
沈渔眼眸微不可察地一眯:“谁?”
门口传来一声无比熟悉的,懒洋洋的:“我啊~”
对讲机里沈七惭愧低头:“属下没拦住,您自己看吧……”
叶斯宸站在门口等着,很快,沈渔走过来打开门:“稀客啊,小猫~”
希尔欧斯朝他礼貌地点了点头。
沈渔意外地挑起眉:“呦,公爵殿下也在啊~”
叶斯宸面无表情地走进房间,开始环视起房间来:“刚刚那是什么声音?”
沈渔神色自若地走过去把窗户关上:“哪儿有什么声音?”
叶斯宸笑眯眯地,略带审视地看着他:“重物落地的声音。”
沈渔养的西伯利亚森林猫巡视领地一般走过来,看到叶斯宸,打招呼似的叫了一声:“喵~”
然后就一直盯着希尔欧斯,眼睛里带着隐隐的忌惮与警惕。
沈渔恍然大悟:“哦,你说刚才啊?那是莱恩在玩它的猫爬架。”
叶斯宸一边眉微微扬起,随即点了点头:“哦~”
看起来是信了。
沈渔叫阿姨煮了一壶茶送过来,让叶斯宸和希尔欧斯坐下来:“小猫,你刚刚还没有回答呢~找我做什么?”
叶斯宸:“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沈渔替他倒了一杯茶:“你说说看。”
他抬手要帮希尔欧斯倒时被礼貌地拒绝了:“我不用了,谢谢。”
沈渔笑了笑,帮他叫了一杯红酒。
叶斯宸:“帮我调查一个人。”
沈渔:“想什么呢?我最近好不容易闲下来~”
叶斯宸风轻云淡地喝了一口茶:“奥斯汀伯爵今天就要被放出来了。”
沈渔笑容不变:“所以呢?”
叶斯宸:“你帮我办事,过两天我找个由头再把他关回去。”
叶斯宸心安理得地说着。
旁边希尔欧斯摇晃着高脚酒杯看了他一眼。
#奥斯汀实惨
但活该~
希尔欧斯扶了下自己的单边金丝琉璃镜,平静地抿了一口红酒。
“噗嗤~”沈渔笑了:“忙我帮你,不需要拿奥斯汀做筹码。”
叶斯宸:“终于放下了?”
沈渔摊手耸肩,笑得若无其事又毫不在意:“终究不是一路人,放不下也没办法啊~”
叶斯宸静静地看着他:“行,这几天好好替我办事,我给你介绍更好的。”
沈渔笑了笑,拿起茶杯冲他示意了下:“承情了~”
其实他真想要,哪儿用得着别人介绍呢?
叶斯宸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我们先走了,你最近也别闲着了,中国地区的吸血鬼们集体暂停活动,我总觉得他们要搞什么大动作。”
沈渔笑了笑:“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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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解救的苗可站在树荫下。
看着路西法和一众吸血鬼被赏金猎人押上派送车,她麻木的眼瞳里焕发出惊心动魄的鲜活色彩。
她抬起头,望眼苍穹,眨了眨眼,把眼里湿润的泪意悄悄敛去。
嗓音轻轻的,像是很久没有发出声音一样粗砺嘶哑,还带着如释重负的叹息:“终于……”
她拒绝了赏金猎人的好意,没有乘坐派送车,也没有和其他人质一起接受由政府发配的新身份和住处。
甚至为了绝对保险,她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徒步走了一天半,来到了本市的高级住宅区。
这里的安保相当称职,不确认她的身份就一直不肯放她过去。
她也没有再做纠缠,既不向上级禀报,也不联系总部,就抱着膝盖蹲在小区门口。
——反正他总是会回家的。
保安:“姑娘,放你进去是不可能的,进伯伯这里等不?”
年迈的保安都看不下去了,邀请她进保安亭来坐:“正好陪老头子我聊聊天。”
苗可看着他,无声地摇了摇头,依旧安安静静地蹲在原地等着:“不用了,谢谢。”
她是一个东欧贫民窟出来的人,还被吸血鬼强制了三年,什么都见过,除了把她从淤泥里拉出来的人,她谁也不相信。
经受过恶意的人,总是控制不住把人往最坏的方面想。
虽然对自己的想法极为不齿,但是她并不能确定老人家慈爱的笑容下有没有什么别的东西被藏匿着……
保安:“唉——”
保安伯伯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背着手迈着年迈的步伐又慢慢地走回了亭子里。
入秋了,昼夜温差很大,夜晚的风隔着单薄的衣衫打在她身上,无声无息地降低了她的体温。
审判局专属派送车停在小区门口,一身审判部门专属制服的笔挺男人从车上走下来。
苗可眼睛一亮,在晏责尘与司机礼貌地道别后站起身,宛若信徒奔向神明一样,一刻都不愿等地跑到他面前。
月光下,女孩启唇,眼里闪烁着复杂又百感交集的泪光,声音嘶哑哽咽:“我回来了。”
晏责尘微怔。
苗可:“三年了,我完成任务,带着你想要的东西……回来了。”
晏责尘一手抚上她的脸细细摩挲,低不可闻地呢喃着:“我无数次派人去打探,都无功而返,三年来杳无音信……”
“上级说你落难了,我不愿相信。”他望进苗可的眼眸,脸上犹带着身处梦境般的恍惚神色:“可一次又一次地搜寻未果,一次又一次的心灰意冷……”
“他们说的次数多了,我也便相信了。”
苗可的眼泪便再也忍不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源源不断从脸颊边流下。
女孩儿抹去眼泪,呜咽着期期艾艾地看向他:“嗯!我……我相信你。”
她神色忽然间变得冷硬,仿佛下了什么决定似的迅速从口袋里摸出一把薄薄的刀片!
晏责尘垂在身侧的手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苗可神色冷峻,毫不迟疑地握紧刀片……
反手插入了自己的后颈!
苗可:“唔……”
晏责尘眼眸扩张:“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