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欧斯这才注意到浴室里进来了个人,撩起眼皮没什么情绪地看了他一眼,金丝琉璃镜镜框边坠着的金链子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了下。
他脸上、脖颈上、手上都有被玻璃割裂的伤口,但这些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着。
叶斯宸面无表情地舔掉手上沾的血,出去把卫生工具拿进来,仔仔细细地把玻璃碴子都清理干净,然后把它们和大块的玻璃碎片一起收拾进一个布袋里。
叶斯宸:“换一身衣服吧,殿下。原来那一身沾了血,已经没有办法穿了。”
叶斯宸拿了一套丝质的睡衣给他。
叶斯宸:“放心,专门给你买的,我没有穿过。”
希尔欧斯缓慢地眨了眨眼,抬起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像是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听不懂么?”叶斯宸叹了一口气,耳尖有些无奈地抖了抖:“看来还是要先让你喝血,恢复神志才行。”
叶斯宸把自己的手递到他唇边:“咬吧。”
希尔欧斯依旧没什么情绪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叶斯宸蹲下身和他平视,屈指用指侧轻轻碰了下他的薄唇:“咬啊。”
他歪了歪头:“不吸血不会难受吗?”
希尔欧斯微微后仰,避开了他的触碰。
叶斯宸一愣,笑了:“我真不知道公爵殿下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坐在冰凉的瓷砖上,黑色尾巴微微翘起,双手往后一撑,笑得懒散:“被强行留在一个赏金猎人身边本就很令吸血鬼不齿了,更何况你一个位高权重的贵族……”
“就这情况下了还不愿意吸血讨回本儿来,天天掩饰着自己的需求是怎么回事儿~””
他笑得肆无忌惮,丝毫不顾忌这冷嘲热讽的言辞会不会使高傲的贵族动怒。
其实叶斯宸知道希尔欧斯为什么始终不愿意主动吸他的血。
也知道为什么他宁愿犯病也不愿意留在自己身边。
用自由换来的血液确实令人厌弃……
叶斯宸笑眯眯地支着下巴:“但那又怎么样?”
“不喝就会死,你喝还是不喝?”
叶斯宸用犬齿齿尖咬破自己的手腕,任鲜血淌下。
他把手伸到希尔欧斯面前:“看,我咬都帮你咬开了,还是不想喝吗?”
希尔欧斯看了他一眼,依旧一动不动。
叶斯宸:“啧……”
叶斯宸歪头面无表情地想了想,收回手自己毫不吝惜地吸了一大口,然后捧着他的脸准备喂过去。
这一次,希尔欧斯直接别开了脸。
叶斯宸:“……”
叶斯宸眯眸,神色又冷又淡,黑曜石一般精致漂亮的猫瞳冰冷锐利。
他站起身,没什么表情地把血水吐进洗手池里,摸了一把唇边的血迹。
不想喝就算了。
反正不吸血,死的又不会是他,人家自己都不在意自己的死活,他那么上赶着关心干什么?贱的~
他嗤笑一声,手握上卫生间门把手的那一刻——一股力道把他拉了回来,扳着他的肩膀抵在门上,对着他的肩颈用力咬了下去。
叶斯宸:“嘶——!”
他皱起眉,微微扬起颈脖轻声抽气,喘着气低笑道:“不刺激你一下,血都不肯吸……唔!”
希尔欧斯咬他的力度更大了。
叶斯宸:“嘶……!希尔殿下果真难伺候……”
和他不同,希尔欧斯的嗓音依旧冰冷沉稳,在这种情景下,莫名显出一丝嘲意:“冥猫——名副其实的华夏第一赏金猎人,我还以为你有多纯……”
叶斯宸懒洋洋地微笑着,脸颊有些泛红。为过于白皙的肤色增添了一丝血气。
他略显无辜地说道:“怎么了?我难道有什么言辞或者举动让你觉得我特别轻浮吗?”
他歪歪脑袋:“如果你指的是刚刚的话——喂个'药’而已,很正常吧。”
希尔欧斯症状跟犯病差不多,所以说把他的血液比做药也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希尔欧斯按着他肩膀的力度很大:“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我吸你的血?”
“以为能就此控制我,让我帮助你们对付我的同类——其他吸血鬼?”
他用的力度太大了,叶斯宸甚至有些站不稳,抬起手扶住他的肩膀,语带笑意:“说得好听~公爵殿下真的有把他们都当做你的同类吗?”
“你只认那些你认可的同类吧?”
希尔欧斯吮吸着他的血液,充耳不闻。
叶斯宸懒洋洋地扶着他的肩膀,微微抬起头看着天花板,目光有些失神:“而且我并不执着于让你吸我的血哦,我只是不想让你死而已……”
他摸了摸那颗埋在自己颈肩的脑袋,嗓音轻轻的,有些低不可闻。
希尔欧斯抬起头看向他,舔了舔唇间残留的血。
叶斯宸摸了摸他过于俊美的脸庞,叹息着低笑一声:“可惜啊,公爵殿下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声音越来越轻,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不受控制地晕了过去。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没有。
希尔欧斯伸手接住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抱歉,忘了节制,吸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