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他怀里的毓鲁鲁忽然无声无息地睁开了眼,两颗獠牙从口里探了出来,眼底清明与痛苦交杂了片刻,最后归于阴翳的混沌。
米迦勒平静地看着她从自己怀里摇摇晃晃地坐起身,准备就近去吸祁非理的血。
然后一伸手把她扯了回来,偏头把她的獠牙按在自己的颈窝处:“吸我的,要不然醒过来以后姐姐又会很痛苦。”
米迦勒垂眼看她,轻声道:“我不想让你总是因为别人难过。”
但是很奇怪,毓鲁鲁好像对吸他的血很抵触,吸了两口之后就不肯再吸,挣扎着要从他怀里离开。
米迦勒皱着眉禁锢着她,却忽然发现她后颈的尸斑淡了许多,有被抑制的迹象。
他尝试着放开她,发现她开始很茫然地晕头转向,但没有再试图去吸祁非理的血了。
米迦勒眼眸睁大,一瞬间茅塞顿开,一掌轻轻把人劈晕拉进怀里,一手摘下她的微型耳麦自己戴上了:“【冥猫】,我知道这病毒是什么了!”
叶斯宸按上耳麦:“是什么?”
米迦勒:“是一种存在于古贵族体内的真菌,刚刚我让鲁鲁吸食了我的血液,症状有所缓解,但那不够,因为这种真菌并不是从我体内提出来的,你要想办法弄到特定贵族的血,这些群众和赏金猎人们才有救!”
怪不得!
怪不得这些吸血鬼的任务明明是屠杀所有的社会精英,一开始许煜凡尝试研制血清的时候他却没有从亚伯拉罕身上察觉到任何忌惮的感觉,只是操纵群众去隔应他们。
而亚伯拉罕本人甚至还有空闲去找沈渔的麻烦,在逼问叶斯宸上不厌其烦地浪费那么多时间,因为抑制这个病毒的血清根本就不是人为能制造出来的!
一瞬间想通了所有前因后果,也得到了解决这件事情的答案,但在场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赏金猎人都不由得遍体生寒。
然后……呢?
他们知道了真正的解药是贵族身上的血,然后呢?原本赏金猎人在人数上就不占优势,现在更是绝大部分都失去了战斗能力的情况下,他们一个个去尝试,把每个贵族的血都抽一遍,然后看哪个才是真正的‘解药’吗?
更有甚者,如果那个被抽取体内真菌的吸血鬼贵族,根本就不在场呢?
他们,连同着所有群众,都会死。
这就是大规模屠杀的含义。
早在沈渔受贵族威压的影响,失去行动能力的时候,奥斯汀就拿走了他的耳麦自己戴着了。
在这一刻奥斯汀迅速反应过来,一把拉住沈渔的手腕:“别人我管不了,你得跟我走。”
沈渔半懂不懂地看着他,疑惑道:“什么意思?”
奥斯汀蹙了蹙眉,虽然他知道要是沈渔听到了米迦勒说的话大概率就不会跟他走了,但出于对爱人的尊重,他还是把来龙去脉告诉了他。
谁知道当沈渔听完,第一句话和其他所有赏金猎人说出来的大同小异:“现在别的都撇开来暂且不论,阿宸,你必须走。”
“只要你在,赏金猎人对血皇的制衡就在,那么无论如何,我们的优势都是高于吸血鬼的。”
叶斯宸眯起眼,尖利的犬齿死死抵在唇上,他盘膝而坐,受伤的尾巴垂在一边,语气带着很隐晦的怒气,听起来有点冲:“你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上官蜉蝣调侃道:“这是怎么了,我的猫神~你平常不是最理智的吗?”
苏函道:“我知道你逃得出去,小猫,这确实是达到利益最大化的方式。”
叶斯宸冷笑道:“那照你们这么说,在场的宾客都没救了不是吗?你们留在这里干什么?不都是徒劳的牺牲吗?赏金猎人全部撤走,才是利益最大化的方式吧?”
游青冥:“你说的没错,但是我们伤的太重了。亚伯拉罕和那些贵族都不是盖的,所以最好的方式事实上就是趁着我们还有力气为你做掩护……”
贵族和吸血鬼骑士一刻不停地试图攻破保护着赏金猎人们的防护罩,饶是祁非理那防护罩再好,此刻也摇摇欲坠了。
千素护在祁非理身边,替他挡着贵族威压,诚然种族威压对狐狸并不起作用,但吸血鬼人多势众,她根本招架不过来。
被帕姬趁空一掌拍到背心,她吐出一口血,脚腕上戴着的银环叮铃作响,声音优美而奇异,像某种极具攻击力的音波,晃得离她较近的吸血鬼面露苦楚,动作一瞬间变得无比迟缓。
她手起刀落,一刀砍向帕姬,谁知道刀落到半途帕姬瞬间就清醒过来,那一刀只砍伤了她的手臂。
千素:“我说……不是啊,我这儿有血清,咱们再撑个十分钟,酒店外边的援兵就能进来了,你们能不能别这么消极?”
赏金猎人们:“……”
叶斯宸抬起眉:“你怎么不早说?”
千素很无辜:“你们的语速太快了,我根本就插不上嘴。”
许煜凡不太放心:“制作血清需要特定贵族的血液,狐狸你哪来的,真的有效果吗?血清这种东西可是不能乱打的。”
千素:“哪儿来的这个是机密,不能说,但我保证百分之百有效果。”
行了,现在血清的问题是解决了,关键他们撑得到那会儿吗?
好死不死,“砰”的一声,叶斯宸和赏金猎人们的防护罩同时出现了裂纹,吸血鬼骑士照着这裂纹一捅……
咔嚓!
护罩破了,待在里面更被动,赏金猎人们索性自己迅速划破护罩攻了出来。
而叶斯宸看着出现了裂纹的护罩,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手铐和脖子上的大铁圈,很诚恳地对防护罩说:“裂归裂,你能不能别破?”
结果下一秒,在一个吸血鬼骑士的拳头击打下,这个防护罩……它很不给面子地……破了。
叶斯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