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斯宸：“事先说清楚，这盘玩完我就下……”

话音未落，勺子停在了他面前。

叶斯宸：“……”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不活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是谁最先开始笑的，反正最后大家一起笑了起来，笑得叶斯宸一脑门官司。

“咳咳～”笑够了的赵越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叶斯宸无所畏惧地耸了耸肩：“真心话。”

他倒是很好奇这群人能问出什么花儿来。

一晚上没怎么开腔专注吃巧克力棒的伯爵大人开口了：“我有一个提议～”

他手里的巧克力棒花哨地一转，直直指向希尔欧斯：“不如让我们血皇殿下来问一个吧？”

他说完，笑着把巧克力棒塞嘴里嚼着，看那戏谑的眼神……仿佛嘴里的不是巧克力棒，是瓜子。

没人发话，但赏金猎人们的目光都隐隐看了过去，很隐晦地散发着绿光。

其实关于小猫夜闯【克里斯蒂安】古堡并且成功带回血皇的事情他们好奇很久了，但碍于情面一直不好意思那么直白地问，只能整天看着小猫欲言又止地抓耳挠腮……

可现在不一样啊……！现在可是真心话大冒险！堂堂正正八卦的机会，敢问这件事情上至审判局局长和吸血鬼贵族……下至赏金猎人和吸血鬼们哪个不想知道？

现在伯爵大人已经做为先行者把砖抛出来了，他们怎么能视若无睹呢？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们马上就要成为前线吃瓜第一人啦！

审判局局长和吸血鬼古族族长都没福分听到的啊！听到就是赚到，他们怎么可能错过呢？

叶斯宸：“……”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奥斯汀，舌尖舔舐着尖利的犬齿，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呵～”

红毛儿……行，这笔账，他记下了。

奥斯汀游移地瞟向别处就是不跟他对视——嘶……还有点冷是怎么回事？

叶斯宸无暇顾及他，只是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也顺着他人的视线看向希尔欧斯。结果，一转头就猝不及防对上了他的眼眸。

叶斯宸怔了一下，黑色鸭舌帽下，同样是黑色但黑得更深沉的猫瞳忽然就变得圆圆的，明亮得像一块沉在海底的宝石。

不再那么神秘而遥不可及，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在了手里——起码在这一刻，它美得很真实。

希尔欧斯率先移开了目光：“不用了，你们问吧。”

赏金猎人们开始摩拳擦掌。

赵越：“哼哼……我们问也不是不可以～”

他想了想，看向祁非理：“算了，还是让……”

“你这辈子，到目前为止……”希尔欧斯忽然开口。

叶斯宸心猛地跳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他：“什么？”

血皇大人优雅地支着下颚，静静地看着他：“爱过几个人？”

他本想用“喜欢”，但又觉得这个词不够浓烈又不够郑重，太飘忽不定了，看到一朵美丽的花叫喜欢，看到天边的云也叫喜欢，而“爱”不同，爱是炽热的，浓烈的，像火一样。

真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明明是一个吸血鬼，甚至可能是将来的血皇，他却很喜欢浓烈的情感，不论是爱还是恨。

或许是因为对于吸血鬼这个种族来说，情感这种东西太奢侈了吧？

所以，于他而言，不管是爱还是恨，都给他一种献祭一般飞蛾扑火的感觉，危险又令人无法抗拒。

叶斯宸看着他沉默许久，最后抿了抿唇，垂下眼，神情隐在帽檐下的阴影里：“一个。”

许煜凡怔了一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希尔欧斯，神情复杂难辨。

其他人开始起哄——

沈渔：“看来我们猫神还是很长情的嘛～”

赵越走过来勾叶斯宸的肩膀，八卦道：“爱了多久？下次私下跟我说说～”

于贝尔：“唔！小猫好深情，好羡慕被你爱着的那个人啊～”

关键他们还一边调侃一边很暧昧地往希尔欧斯那边瞟。

希尔欧斯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如果非要描述的话感觉好像心里有一块肥沃的土壤，现在却被原本埋下种子的园丁全部亲手刨开，露出原本贫瘠的土地和数不尽的残骸，再也开不出美丽的花了。

真是抱歉啊，让你们失望了，那个人不是我呢。

他在一片喧闹的起哄声里勾了勾嘴角，抬眼向另一个主人公看去，却见那只猫冷硬地抿着嘴角，唇线绷得紧紧的，夜色眼睛湿润地看着他，却是说不出的失落和倔强。

为什么？被伤的明明是我，为什么你看起来那么难过？

你在失落些什么呢，小猫咪。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点想笑，但是他知道，他可能不太能继续坐下去了。

希尔欧斯站起身：“抱歉，我想休息一下，你们慢慢玩，我先走一步了。”

吸血鬼其实是不需要休息的，他们身体机能如此，就是不需要睡眠。曾经他无比疑惑，神在创造人这一生物的时候是怎么想的？他们的生命是那样短暂，不过百年，对吸血鬼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为什么还要让他们睡眠呢？这样一来，原本就不算长的生命一半都是在梦里度过的，他们真正活着的日子，还剩多少呢？

但神既然这么做了，那么肯定就是有道理的，只不过他不明白罢了。

要说人啊，真是一个很复杂的生物，他们那么渺小却又那么强大，他们那么脆弱却又那么坚韧，他们身上总是具备充沛的情感和生命力，他们孜孜不倦地为他人奉献又从他人身上索取，是一个处处充满着矛盾的群体。

是啊，人就是这样矛盾的一种生物，叶斯宸更是。所以，他会不会......从头到尾都误会了，叶斯宸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只是因为他比常人拥有更为浓烈的情感，而不是因为爱？

但是，他也会那样热切地吻别人吗？他也会发着高烧冒着大雨把别的什么人带回家吗？

但是心里的一个声音残忍地否定道——才不是。

希尔欧斯.克里斯蒂安，你明明就知道，他那根本就不是为了你，或许有身为赏金猎人的职责，但更多的，是为了那个叫梵云的人。

希尔欧斯勾了勾嘴角——呵，谁在乎？

他偏头：“也跟了这么久了，出来吧。”

那只猫一直跟在他身后，他知道。

叶斯宸抖落身上的杂草和叶子，走到他面前。

希尔欧斯：“你想干什么呢，小猫咪？”

叶斯宸又抿了抿唇，用力到嘴唇都发白了，然后垂下眼，像是把什么近乎脱口而出的东西咽了回去：“没什么，想跟你一块儿走走。”

希尔欧斯看着他，最后也没说什么，他转身，继续往前走：“那就走吧。”

无所谓，反正这个赏金猎人，这只猫，他也从来没有看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