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比盖尔舔了舔嘴唇,眼神不大明显地闪烁了一下,他的眼睛是偏灰的浅色,此时又一阵风恶狠狠地扑过来,其他人纷纷或偏过头或背过身去。
叶斯宸却不知道为什么,依旧插着口袋,微微眯起眼,在“呼啦啦”的风中平静而不为所动地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以及和他的眼睛一样灰蒙蒙的天空。
阿比盖尔眨了眨眼:“哦,猫哥,事实上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我不是交接人员。但是在外遇到的话,到底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捉回审判局,要么直接杀了吧。”
“这样啊。”叶斯宸看着他,半晌点了点头,然后对上官蜉蝣说了一句:“好了,我没问题了,我们走吧。”
阿比盖尔带着他们上了派送车,按照叶斯宸的指示往东南方向开去。
祁非理坐在副驾驶上,一看他这起始速度就微微皱起了眉,忍了没两分钟就开口了:“兄弟,你这车会不会开得太慢了一点,就这速度,等到地方战争都结束了吧?”
阿比盖尔听不懂,转过头憨笑着眨了眨眼,眼里带着清澈的愚蠢。
上官蜉蝣挺委婉地转达了一下祁非理的意思。
阿比盖尔眼神无辜,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祁非理费解地挑着眉,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听懂。
上官蜉蝣体贴地翻译道:“他说他平常需要开车的话都是接送一些重要人物,开车谨慎惯了,做不到开太快,况且这地区也挺崎岖的,开太快的话既不安全可能也会不舒服。”
祁非理对上官蜉蝣说道:“你让他停一下车,我来开。”
他车技没得说,地形不是问题,赏金猎人皮糙肉厚,舒不舒服什么的更没问题。
上官蜉蝣:“他说这儿的派送车和东亚的不一样,怕你不会开。”
“啧。”祁非理耐心告罄:“你让他放心,我开过的车型比他走过的路还多。”
阿比盖尔点点头,下了车,为了方便给他指路,坐到了副驾驶上。
赏金猎人们看驾驶位换了人,在祁非理上车之前就自发地系好了安全带。
祁非理上车后十分体贴地看了一眼,在确保阿比盖尔也系上安全带之后就放心大胆地踩下了油门,同时猛地一转方向盘!
阿比盖尔猝不及防,仿佛整个人被朝着左边一甩,深深怀疑要不是安全带勒着他,他这会儿已经不在了。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五官扭曲地大叫一声,屁股将近腾空的一瞬间有一种脱离地球磁极的感觉,他一边“啊啊”大叫一边用本地语言破口大骂。
祁非理自然听不懂那叽里呱啦的鸟语,腾出一只手掏了掏耳朵,挺淡定地问阿比盖尔:“前面有两条岔口,请问该往哪边走?”
阿比盖尔充耳不闻,仍是大叫,并且开始十分频繁地说一个词语,祁非理合理推测应该是让他停车。
赏金猎人们看着车窗外的一路烟尘唏嘘着,纷纷谴责祁非理的非人行径。
祁非理叹了一口气,看向阿比盖尔:“兄弟,接下来到目的地之前咱必须一直是这个速度。我这是为你好,早适应早超脱,快刀斩乱麻。”
上官蜉蝣看他不再大叫,而是紧紧抿着嘴唇,脸色憋得发红,知道不妙:“赶紧拿个垃圾袋给我,这小子要撑不住了。”
于贝尔赶紧拿了个纸袋,上官蜉蝣递给阿比盖尔的一瞬间,他打开纸袋“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这响亮的呕吐声连带着其他人也不大好了。
夏悦首当其冲,皱着眉捂了下鼻子:“【笑面虎】,停下车。”
于贝尔翻出风油精使劲闻了两下,发现还是不行:“先停一下车……”
奥斯汀明明就没进食,此时却也感到胃里一阵翻腾:“快!把窗户打开散散味儿!”
祁非理依言踩了刹车,其他人争先恐后地下了车,呼吸了几分钟新鲜空气,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阿比盖尔找了一棵树大吐特吐,上官蜉蝣拿了一瓶水给他漱口。
这地方的风真的很大,因为还裹挟着灰尘和少量细沙,刮到皮肤上刺刺的,还好由于这里严寒的气候,大家都穿的挺厚实,除了脸之外没露什么其他皮肤。
叶斯宸就爱吹风。其他人背风站,他站风口上,张着手臂眯着眼,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的,猫耳里也进了沙子。
他反应过来,一边懊恼又毛躁地搓着耳朵,一边庆幸着:“还好我不是一只长毛猫,要不然就更不好打理了。”
他侧着脑袋拍耳朵,时不时原地蹦跶两下,尾巴急躁地晃来晃去,试图把沙尘拍出来,始终不得其法。
希尔欧斯先是抱着手臂看着他折腾,然后实在看不下去,没忍住笑了一下,走过去按住猫不让他乱动,然后轻轻捏着耳朵尖,凑过去帮他一点点吹出来。
叶斯宸瞳孔缩了一下,在他捏住耳朵尖的时候下意识往后挣了一下,那是一个准备逃跑的姿态——就像每一个抗拒洗澡,试图从主人魔爪下逃脱的小猫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