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赵越一步步走近，走到他面前，距离过于近了，贴到他耳边轻声道：“他对我还有用。”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赵越的呼吸扑到他耳垂上，像一阵旖旎的风，不带属于人类的温度：“你还愿意相信我吗？”

许煜凡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思维却不合时宜地发散，恍然大悟一般想着——原来是这样，以前认为他单纯是体寒所以体温低，一双手怎么捂都捂不热……

迟迟不见他回答，赵越微不可察地抿了下嘴角，视线略微下垂，看着似乎是他心脏的方向半真半假地呢喃道：“真是铁石心肠。”

忽然他仿佛感知到什么，侧眸低声对身后的格林顿道：“雷克斯马上就到了，你赶紧走。”

格林顿闻言毫不含糊地碰碰额角朝他一挥，利落地起身跑路，北欧小贵族们如梦初醒一般跟在他身后：“大恩不言谢。”

许煜凡看着他们从视线里逃离，眯起眸子：“赵越……”

赵越笑了笑，最后说了一句：“不要留手。”

“让我看看当年凶名赫赫的【灰衣修罗】，究竟强悍到了何种地步。”

许煜凡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毫无保留地举着剑刺了过去。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像是两道纠集的风，森寒剑气犹如实体，狂风过境之处遍地狼藉，搅得东欧的风时而森冷时而阴郁，布满割痕的树木交错着倒下，地上被齐根斩断的野草发出哀鸣，地上间或掉落被剑气割裂的黑色或白色的布料。

一定距离外，密林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司徒云和司徒雨举着望远镜观望着。

司徒云：“他竟然真的能变得和当初一样……”

司徒雨一副有些难办的复杂表情：“这家伙，早知道当初少说两句了……”

他们俩按上耳麦：“安局长，那我们？”

安弥：“看着就好，不用管。”

而正在缠斗的两个人，身法太快了，只偶尔看得见一两片袍角，或黑或白，都不清白。

远在千里之外的贫民窟密林里，毓鲁鲁骂了一声：“靠！赵越这王八蛋，还真打啊？！！”

苏函抱着手臂：“我听到风声了，光是剑气就不简单，煜凡到底什么情况？”

夏悦：“比起这个，阿宸，我真的很好奇你们在北欧经历了什么，先是北欧的地狱双使再到【冥猫】【修士】……你和煜凡大概率是身份上最传奇的赏金猎人了。”

叶斯宸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希尔欧斯，见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就又垂下了头，尾巴小幅度摆了摆，依旧沉默着不回答。

……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越偏了点视线，正准备格挡的剑作势缓了那么一下，被许煜凡一剑砍上肩颈。

及时收了力，但禁不住有些人上赶着往剑上撞，许煜凡猝然睁大眼，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见眼前混账轻柔“嘘”了一声：“走。”

没听懂，近在咫尺的暗红色虹膜微微收缩了一下，他又轻声重复道：“快走，乖。”

许煜凡后退了几步，转身接过千素带着游青冥离开了。

雷克斯抽着烟杆扶住赵越，看着他汩汩淌着鲜血的肩颈，眯着眼喷出一口烟雾。

赵越却没当回事一般笑着问他：“怎么样？”

雷克斯神情微凝：“很强……不愧是当年所谓‘笼罩在北欧大地上的阴影’，地狱双使之一，【灰衣修罗】，谁能想到当年北欧的煞神和【赏金猎人排行榜】上最强的疗愈师【修士】竟然是同一个人，【灰衣修罗】当年，不是死了吗？”

赵越神情轻松地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雷克斯：“我现在担心的是……这一个没死，另外一个，会不会也还活着？”

赵越观察着他的表情，慢悠悠地“啊”了一声：“西欧古族的长老，雷克斯公爵殿下，这是在害怕吗？”

雷克斯一手架着他，一手夹着烟枪，深深地又抽了一口烟：“害怕不至于，但如果是真的确实有点棘手……”

“毕竟，我们的麻烦，已经足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