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得出结论——能不能活着离开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孩子们都被人带着逃了,大多数小贵族被她和阿纳托利打斗的动静吸引过来了,他们很大概率能活,江婉儿也回华国了,而她父亲压根就不需要她操心——至于他期待的在她身上得到的答案……
啧。
上官蜉蝣悄悄伸出手摸到掉在一旁的匕首,猛的钉进阿纳托利的心脏,双手和身上的布料瞬间沾满了血腥味,看着他那骤缩的血红瞳孔,她面无表情地想着,没事瞎期待什么?怪麻烦的。
但是这东欧,确实烂透了。
上官蜉蝣一度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了,毕竟她一个人要从这么多小贵族的围追堵截里离开着实不太现实。
得益于她父亲的贵族血脉,极强的愈合能力和不太敏感的痛觉神经让她周旋了很久,但是到后来她痛得有点受不了了,倒在一地东欧流民的尸体里,神志不清地想着去他哥的,这还不如死了。
倏地,压在她身上的阿纳托利被一把银剑从后背贯穿,脸上被溅出的血淋得一阵温凉,她缓慢地眨了眨眼,看到了一头浅绿的及腰长发。那男人伸出手,丝毫不嫌弃地把她从血泊里捞出来,眼神是那样的温和悲悯。
她偏过头,看着一群身着黑白制服的人拿着银剑,风一样地掠过,速度极快地打败小贵族,把银剑钉进他们的身体里,拿出手铐和银质锁链铐住了他们。
这是走马灯吗……她喃喃道。
不是的。那男人用抱小孩的方式把她小心地托在怀里。
上官蜉蝣看见他的衣服被自己身上的血污弄脏,不自在地垂了下眼眸,没什么力气地靠在他肩头问,那么你是神父吗?
不是的,我是华夏地区的审判局总局长。
你们没有杀那些小贵族?
这是你们东欧地区审判部门的工作,我们只是协助任务,无权代替审判。
那么审判过后他们会被杀死吗?
按照《吸血鬼及其相关条例》,会的,最起码在华夏会的。
东方的华夏么?那听起来是一个和东欧很不一样的地方。我母亲说那里一年四季都有鲜花盛开。
是的,你想跟我回去么?你有成为一个优秀赏金猎人的潜质,我的【精英预备役】需要你,孩子。
我刚才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我不能把你留在这里。
我想你搞错了什么,长官,我是一个吸血鬼。
我知道的,人类和吸血鬼的孩子不是吗?当你可以为了保护人类牺牲自己的时候,你就拥有了成为赏金猎人最宝贵的特质。
可是东欧是我的家乡,我有我想保护的人,我不能离开这里。上官蜉蝣疲惫地笑笑,叹息道,要是东欧能有您这样的审判局局长就好了……要是东欧的赏金猎人也这么强大就好了。
赏金猎人无国界,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还是可以经常来东欧执行任务。男人抱着她一转身,让她面朝着华夏的赏金猎人们——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
上官蜉蝣眨了眨眼问他,你们什么时候离开?
男人回答,三天之后。
给我点时间,我需要想想。
好。男人给她戴上一个微型耳麦,教了她使用方法,告诉她考虑清楚了随时联系他。因为见她伤得太重了,男人让其他赏金猎人先跟审判车被小贵族们送到审判局去,自己则抱着上官蜉蝣,走着送她回到了洞窟。
一路上,上官蜉蝣跟他讲了自己的故事。
你母亲是一个很坚韧的女人,而你是一个好孩子,男人听完之后用手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说,真厉害啊蜉蝣。
上官蜉蝣不太自然地把脸埋进他肩膀,嗯了一声,然后问,我应该叫你什么呢?
我叫安弥,你可以叫我安局长,直接叫名字也行,他微笑着,有点无奈的样子,华夏【精英预备役】的孩子们都这么叫。
上官蜉蝣在洞窟里思考了整整一天,第二天用来安排好后面的一切,以及安抚温蒂老妇和孩子们。
第三天,她去找了安迪拉侯爵,跟他说了这一切。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非常赞同。
在不知道怎么才能做得更好的情况下,或许什么都不做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安迪拉微笑着,眼里的苍凉看得上官蜉蝣有点难受。我准备沉睡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在这之中找到答案,而这段时间我在旁支里找到了一个优秀的后辈,或许在我沉睡期间,一切都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了呢?
蜉蝣,我的孩子。十年后的冬天,记得回到东欧。
上官蜉蝣挑挑眉,自己父亲又开始说那些神神叨叨的话了。
在那之后,她联系了安弥,安局长很快亲自来到了洞窟。
温蒂阿姨年纪大了,她已经适应了东欧的生活,请您派人暗中照料。至于我的弟弟妹妹们,请您一同带回华国,我的两个妹妹都是华国人,麻烦您帮她们找原本的父母,如果找不到,就和两个小男孩一起,请您负担他们成年前包括教育在内的所有费用——如果这些都能接受,那么我的命就是您的。
安弥微笑着,朝她伸出一只手,说好。
上官蜉蝣牵住那只手,带着四个探头探脑的孩子一起上了派送车。
坐上华夏审判部门专属客机,在空中俯瞰大地的时候,上官蜉蝣在心中无声道,再见了,东欧。